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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1 / 2)

中秋连着国庆放了一周,下一个假期就要等到新年了。开学后教室里愁云惨淡,一个个比霜打的茄子还蔫,语文老师干脆发了作文纸让大家写作文,题目是:我的妈妈。

刚在家呆了一个假期,大家都有很多东西可以写,一个个奋笔疾书。周俐悄悄看了穆然一眼——她也是为数不多跳入三年级班的学生之一——只见穆然不慌不忙地将作文纸对折,然后开始慢吞吞地削铅笔。

穆然抬起头看过来,周俐用口型问他:“你要写什么?”

穆然低下头,看着面前的作文纸,我的妈妈。

他脑子里对母亲的印象很少,除开歇斯底里的尖叫和语不成句的疯话,几乎没有其他记忆。后来男人找了继母回来,对他而言,也只是变本加厉的虐待,生命最初接受到的恶意化作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始终卡在他心底。

穆然努力回忆了一会儿,感觉自己的生命好像开始在那个在车棚里差点饿死的下午,他第一次见到司野的时候。

闭门造车行不通,穆然又开始回忆他看过的那些书。他的桌洞里有很多书,大部分零花钱也都拿来买书了,在那些被称作优秀的作文里,妈妈总是温柔的,包容的,同时又好像无坚不摧,一边慈爱体贴一边又兼具十八般武艺——都让穆然难以想象。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铅笔,准备创造一个“妈妈”。

他的“妈妈”有着半长的头发,很会打架,很会喝酒,做事雷厉风行,走路大步流星,“妈妈”的脾气不算好,骂人的时候尖酸刻薄,可她同时又很温柔,会陪自己睡觉,还会在自己受到欺负时第一时间出现,还有那个吻……

穆然觉得“妈妈“应该是第一个亲自己的人。尽管那个嘴唇并不柔软,还带着香烟味,但那一瞬他还是觉得,自己就算死掉也没什么遗憾了。

他洋洋洒洒写满了整张纸,周俐咬着笔杆惊住了,刚想拜读一下,就看到穆然对着作文纸发了会儿呆,然后拿起橡皮开始擦。

穆然把里面的“妈妈”全部换成了“哥哥”。

“我的生命是从哥哥捡到我的那天开始的,对我来说,哥哥就是妈妈。

哥哥的手很大,怀抱很结实,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哥哥给了我温柔和包容,这是一件很伟大的事。

哥哥赚钱很辛苦,他总是很忙,连对自己好一点都不记得,但他会弯腰给我擦眼泪,领我去买新衣服,还会在清晨回来时给我带一只烤红薯。烤红薯我还没舍得吃,哥哥就又要出去工作了。

哥哥脾气不好,偶尔会不耐烦,但我知道,那些都不是真的。我曾经见过很多真正的坏人,而哥哥只是把自己的柔软藏了起来。

所以就算没有妈妈,我也不觉得自己缺少了什么。我的哥哥还不算一个真正的大人,却把我们的家撑了起来。

我想跟他一起撑。

课文里说竹子长高只需要一夜,我也想做一棵竹子,一晚上就能长大,比哥哥还高,让他可以依靠。”

整篇作文总分总结构明晰,顺便表达了一下对未来的美好愿景,老师给了个满分,理由是大部分人只是在赞美母亲的辛劳,而穆然却想到了回报,这种品质值得所有人学习。

后来开家长会,穆然略带忐忑地将作文混在一堆成绩单里,摆在桌面上,既想让司野看到,又有些说不出的难为情。可惜他成绩太好了,每张试卷都是完美无趣的一百分,司野随手翻了几下就没再看,他太累了,整个家长会都在打瞌睡。

但他还是把穆然的这些东西都打包装进文件袋,和几张奖状一起拿回家收好,属于穆然的那个抽屉里已经有了小小一摞。

做完这些,司野就马不停蹄地出国训练了。

shadow在海外有自己的实弹训练场,每个学员每年至少要在那里打出上万发子弹。理论知识再足,摸到真家伙都是兴奋的,一帮alpha从上飞机前就开始鬼叫。

十一二月的天气,东南亚的岛国依旧炎热。他们落地后坐车穿过市区,沿途不断有身材火热的omega穿着色彩艳丽的服饰经过,罗枫他们按下车窗,一路抛出无数媚眼,车里信息素浓郁得能让omega立刻进入发/情期。

司野横竖闻不到,干脆闭目养神。车子一路开出市区,拐上崎岖的山路,最终在一个矿场附近停了下来。

shadow在海外的实弹基地比国内高调得多,巨大的logo标志和拱形门正对着矿区,还没下车就听到炸鞭炮似的一连串的巨响。

里面正训练得如火如荼。

罗枫从背后揽上司野的肩:“帕卡矿场,东南亚最大的翡翠坑,我们老板真会赚钱。”

司野愣了一下,也反应过来,在这种政府军不堪一击的地方,大矿区都会花高价聘请私人武/装,训练场建在这里算是有得天独厚的优势。牌子竖起来就能起到不小的震慑作用,还能顺带在家门口接活儿,轻松捞这些土财主们一笔。

过了摸枪的兴奋劲儿,后面的训练就显得痛苦又漫长。不出三天,所有人的掌心都磨出了红肿的水泡,疼得连枪都拿不起来。

训练的间隙,罗枫看司野面不改色将水泡挑破,觉得牙碜:“你感觉不到痛吗!”

司野莫名其妙看他一眼,这点痛倒真不算什么,相反,这种程度的疼痛会让他感到诡异的平静。这是那段黑暗的日子留给他的后遗症,司野短促地“嗯”了一声,低头挤出脓水,满不在乎地背起枪走上射击场地。

第一个月结束后,司野和一小撮人被单独分出去进行更为精细的静态瞄准和卧姿射击等高难度训练。

持续十几个小时不吃不睡,保持射击姿势趴在三十多度的泥地里,再加上蚊虫叮咬,最后起来时人全身都是麻的,除了扣动扳机的手指还能动,活脱脱就是一具木乃伊。

shadow大概下了血本,把国外军校那套搬了过来,结课演习是一场山地狙击逃杀,学员们被随机分散进山林,自成一组,能活到最后且击杀人数最多的人获胜。

演习开始后,司野就跟所有人失去了联系,隐蔽和伪装向来是他的强项,加上没有信息素,他就像一条带着剧毒的蛇,悄无声息游进丛林最深处,只等猎物上门,便抽冷子来上一口。

截至演习第三天,本杰明拿到了单杀第一,他擅长近战刚枪,出现在视野范围内的目标没几个能逃过,这场逃杀对他而言更像一场狩猎游戏,当天晚上他选了个山坡背面当栖息点,反反复复在附近搜查了好几遍,确保安全后才着手扎营。

然而,当他把最后一枚钉子敲进土里,一枚冷枪卡点似的从夜色中窜出,砰地打在他胸前的计分板上。本杰明错愕回头,只见司野从树影后绕出来,浑身上下除了一双漆黑发亮的眼睛,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

他居高临下看了眼趴在地上的本杰明,拿走了他身上的计分卡,扬扬手示意他可以滚了,然后堂而皇之住进了搭好的帐篷。

结算成绩时,除了司野这个当事人,所有学员和教官都大跌眼镜——毕竟beta这个性别除了打黑工的时候能被人想起,一直是个边缘化的存在——有个beta学员在实弹基地拿了单杀第一的事情悄无声息传播开来。

离开前的最后一晚是大家短暂的休息时间,罗枫他们提前几天就联系了租车,准备去市中心玩玩。没想到就这最后一天,出了点小插曲。

东南亚堪称是全世界色彩和多巴胺的集结地,大家在夜市爽吃了一顿烤肉,很容易就喝高了,罗枫又开始他的保留项目——跟omega搭讪,但他的好搭子本杰明今晚却显得兴致缺缺,没什么心情地坐在一边喝闷酒。

“老哥,胜败乃兵家常事。”罗枫肘了本杰明一下,还以为他因为演习的事情懊恼,见人没反应就顺手往他下三路掏去。这种流氓行径在他们之间屡见不鲜,被好兄弟rua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但本杰明反应很大地跳了起来,将罗枫搡到了地上:“别他妈动手动脚的!”

司野眉心一跳,就见罗枫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从地上爬起来:“你到底怎么回事?”

本杰明如困兽般原地转了几圈,最后重重扔下酒瓶子,先回车里了,一顿饭不欢而散。

“他易感期来了吧!”罗枫随口说道,“不管他,来我们继续。”

当晚凌晨,司野被浓重的信息素味道熏醒,拉开门出去一看,几个教官正结队往上跑,为首那个脸上尽是被打扰睡眠的不悦:“我就说最烦teenager。”

这里的alpha分化等级至少在a以上,突发易感期不亚于一场小型事故。本杰明双目赤红地守在自己房间里,因为没有及时注射抑制剂,已经进入狂躁状态,他整个人的皮肤都烧出不正常的红色,喉咙里发出低声的嘶吼,如同野兽。

走廊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同类的接近让本杰明更加躁动不安,门外的教官飞快拿出兑了安定的抑制剂给他扎上,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抑制剂如同一泼冰水,强势浇灭身体的原始冲动,本杰明痛苦地哀嚎起来,凄厉得让人心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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