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1 / 2)
对于这场集训,司野心里多少有点底,也算是有备而来,然而现实还是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学员们来自五湖四海,各种肤色,说各种鸟语的人都有,黄种人只占了一半左右。就比如司野的室友anthony,中文名字叫罗枫,就是个中美混血,高中上了一半就辍学了,也不知道那一头红发是天然的还是染的。
第一次见面就把人撂在地上,司野有些尴尬,上前把人拉起来:“你没事吧?”
罗枫看着他,蓝眼珠转了转,真诚道:“我的中文不太好,你是在关心我还是在挑衅我?”
“……”司野看他也不像有事的样子,便不再吭声,侧身挤进房间后开始沉默着整理自己的东西。
但罗枫显然是个自来熟的主,吃了闭门羹也仍然兴致勃勃,他自己的床铺还乱成一团,就跑到司野床边来帮他整理被套:“你是个beta!beta能来这里可不容易。”
司野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说?”
“你们东方人本来就很……呃,纤细!”罗枫绞尽脑汁地搜刮着形容词,冲他暧昧地眨了眨眼睛,“beta在体能上不占优势,等你见到那些来自北美的肌肉怪物就会明白,他们会把你撕碎的。”
“多谢提醒。”司野把被罩的一角从他手里抢回来,“那看来你的鼻子还不够痛。”
“oh!that'senough!”罗枫跳开一步,捂住鼻子看着他,蓝眼睛里闪过一丝委屈:“美人为什么总是这么凶呢?”
鉴于身边只有这么个玩意儿,司野还是跟他聊了起来。
罗枫虽然看起来不靠谱,却对shadow有着颇深的了解:“当年季白创建shadow的时候我们都觉得很不可思议,他的大部分经历都在美国,身份却在华国体制内,当然那时候他已经退伍了,但以你们保守的性格,很少有人会去做这样激进的事。”
“听说他创建shadow的初衷是为了他的爱人,”罗枫压低声音,含混不清道:“季白先生的配偶也是一个alpha哦。”
司野对老板的八卦没什么兴趣,他看了罗枫一眼:“那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有钱赚啊!”罗枫打了个响指,“美国的安保行业已经饱和了,而欧洲人又太古板,这个行业的未来这里!华国和东南亚,未来有钱人和穷人最多的地方,差距也就意味着机遇。”
司野点点头,他这个观点倒是和任亦不谋而合。
“你呢?”罗枫兴致勃勃地看着他。
“也是为了赚钱。”司野说着,从包里拿出了一本厚厚的专业书开始翻看。
“这是什么东西!”罗枫尖叫道,“正式课程还没开始,现在不是学习时间!”
司野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你没看?”
“你知道我辍学的原因是不想忍受peerpressure(同辈压力)吧。”罗枫倒在床上奄奄一息,又想起什么似的爬起来,凑到司野耳边道:“这些都没用的,你不熟悉季先生的训练风格,他就是个魔鬼,所有的事前准备都不作数。”
司野没明白他的意思,但这次集训是季白亲自操刀设计的,想来十分重视,他没有临时抱佛脚,熄灯后就躺下了,准备养好精神,明天见招拆招。
整个基地陷入一片寂静,凌晨两点,最能熬的夜猫子也进入了梦乡……忽然一把尖锐的号声划破黑暗,直接把人从梦中锤了出来。
司野猛地睁开眼,还以为自己在做梦,罗枫也睡眼惺忪地坐起来,满脸都是“你看我早说过”的无奈和坦然。他不像白天那样话痨,抓起作训服就往身上套。
司野只能学着他的样子穿好衣服,走廊上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他拉开门,所有人都一脸懵懂地往楼下跑,有几个胆小的直接被号声吓飙了信息素,整栋楼各种信息素纠结成一团。
大家在楼下迅速集合完毕,司野这次完全清醒,看到昨天给他们发日用品的那位教官站在面前,好像是叫豹子。豹子手里还拎着一个小型唢呐,显然是老演员了。
队列里逐渐传出抱怨和窃窃私语的声音,有几个嗓门大的直接喊起来,要求给个说法。
“建议你们省着点力气。”豹子冷冰冰地扫了他们一眼,眼神淬利如刀,这些半大孩子们都安静下来,面带不安地看着他。紧接着,豹子用中文和英语分别讲解了集训的规则。
大意就是,集训从今晚凌晨两点就正式开始,采取淘汰制,连续两天成绩不达标就走人,集训过程中随时可以退出,不做强制。
说完,连反应的时间都没给,直接跳上摩托开向了基地后面的山路,整个队伍为之一振,调头跟着跑了过去。
直到这时,司野才明白那句“省着点力气”是什么意思。他们沿着山路跑了五公里,丝毫没有到头的意思,他缀在大部队的末尾,身边不断有人停下,罗枫显然不是耐力选手,每一块肌肉都成为巨大的消耗,他的一头红发都发了蔫:“我,我要吐了!”
司野深吸一口气,调整着自己的步率,逐渐超过他,那些骑着摩托的人始终跟他们保持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们摸黑跑了一夜,在天亮前逐渐逼近山顶,所有人面目狰狞,在清晨暗淡的光影下像一群恶鬼,几乎是碰到终点线就现了原型,摊在地上变成歪七扭八的一条。
豹子跨坐在车上玩了会儿手机,站到终点线附近随意抬手咔了一下:“在这之后到的人都算不合格。”
被他咔到的人是罗枫,他脚一软差点跪下去:“thanksgod!”
司野还能勉强站着,胸腔像被人死死攥住,每一口喘息都带着灼痛。整个队伍在一小时后才稀稀拉拉地集齐,坐上早就准备好的巴士从盘山公路下去,给了半小时洗漱吃饭的时间,这一天的课程才刚刚开始。
司野的准备不是完全没用,因为这里的老师讲课速度实在太快了,从早到晚一共排了十二节课,每四节课为一个课时,上完马上随堂测试,现场算分,一天下来做梦都是人体解剖和地形图绘制。
等第一周过完,身边的学员少了三分之一,他们连季白的面还没见到。
周五解散时,一群人已经跟刚来基地时两模两样,大巴车将他们送回市里,司野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家的。
他先去楼下小卖部接上叶子,小狸花壮实了一圈,身上的条纹都脏得看不出了,墩子妈笑得合不拢嘴:“前几天仓库闹老鼠,全靠叶子抓呢。”
叶子这几天跟楼下的野猫厮混,野了不少,看到司野,顺着裤腿就爬上他的肩头,很多话要说似的喵喵咪咪个不停。
“嗯,嗯,知道了。”司野胡乱答应着,把它扛回家,先去厕所把人和猫都弄干净,然后往沙发上一躺,疲惫从每一条骨头缝里渗出来。
他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突然感觉家里好像少了点东西。
今天是周五,要去接穆然放学的!
司野一拍脑门从沙发上跳起来,差点因为气虚没站稳,等他换好衣服冲到楼下,远远看到一个熟悉的小身影背着书包走了过来。
看到司野,他脚步越来越快,从走变成了跑,临到近前往司野怀里一扑:“哥!”
从学校到家,有差不多五公里,司野不太好意思地抱住他:“怎么没在学校门口等我?”
“哥,你以后不用来接我了。”穆然搂着他的脖子,低头在他肩窝里蹭了蹭,“我认得路,可以自己走回来。”
“以后车子给你骑,”司野说道,“这个周末我教你。”
穆然怎么样都行,他趴在司野怀里,像个小嗅探犬一样观察着他哥的一举一动。司野看起来很疲惫,也黑了不少,但是精神头还不错,抱他上楼的时候还哼了首南腔北调的洋文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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