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2 / 3)
穆然跟医生交接着注意事项,没搭理他。
“……”司野讨了个没趣,把目光看向隔壁病床的老头,此老头大概之前是个干部,躺在床上了依然拿腔拿调,把要尿壶这种话说得跟领导人会晤一样。
穆然总算交接完毕,他拉上帘子,隔绝出一片只属于两人的狭小空间,司野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水……”
话音未落,穆然弯下腰,狠狠吻在了他的唇上。
他从刚才就一直在忍,连视线都不敢飘忽,怕自己克制不住,司野的唇干瘪着,起了皮,穆然放轻动作,沿着唇缝细细描摹几圈,试探着挤进去,轻柔地安抚。
司野浑身上下都动不了,只能由着他在自己身上施为,一吻结束,穆然退开一点,端来半杯水,让他用吸管吮了几口。
这么些天,他都没机会打探自己的伤势,刚要开口询问,就听穆然面无表情地开口:“脑震荡,两条腿都有骨折,胸部大面积骨裂,挫伤了肺……司野,我真得把你关起来。”
自从清醒之后,他就没从穆然嘴里再听到半句“哥”,心道小兔崽子真是长行市了,奈何自己理亏在先,平白让人担惊受怕,也挺不是东西。因着心里这一点点愧疚,司野竟然忍了他一系列犯上作乱的举动。
下午付谨言过来,交代了一些事情。按理说交流机密情报,无关人等需要回避,但穆然站在床边,丝毫没有走开的意思,甚至话里话外敲打了两人一句:“我哥现在很虚弱,你们尽快吧。”
不怪他得理不饶人,实在是这俩人凑在一起就没什么好事,要是再给他来这么一下,有几条命都不够承受的。
有一双探照灯在旁边盯着,付谨言只能长话短说,这次算上吴努在内一共死了三个兄弟,重伤五个,直升机空间小,他们都在曼德勒医院就近抢救,抚恤金和医药费都已经交到了家属手里。
司野沉默半晌,从自己账上额外给三名死者划了一份安慰金,付谨言神色微动:“吴努还给吗?”
见人点头,付谨言叹了口气:“你这次把所有人都瞒住了,没人想到彭家会出手,现在林正峰还在跟姓刘的谈判,大家都咽不下这口恶气。”
司野只是笑着,并不搭腔。
付谨言看着他:“以后……就好做了,可能用不着流血流汗就能轻易赚得比之前多几倍,你真不回来了?”
现在所有人都在观望司野的情况,他本人的名号甚至比shadow还要好使。
司野慢慢吐出一口气,转头看了穆然一眼,在对方紧张的视线里冲付谨言摇了摇头:“不回了,我累了。”
有一瞬间,付谨言几乎觉得这又是他从哪里找来的说辞,要说他怕了,怂了,ptsd了,或许还能让人信服,但是累……付谨言怎么也想不出这个干起活来不要命,甚至把工作当消遣的人真能闲下来。
他还想再说什么,但穆然很强硬地挤了过来:“付总,我哥他还得休息,没什么要紧话就下次再聊吧。”
付谨言猝不及防被送了客,走出病房前看到穆然又一丝不苟将帘子拉了回去。
看着那小子黑如锅底的脸,司野还有心情调侃道:“这回放心了吧,行了,绷着个脸给谁看,来笑一个。”
穆然一个字都不敢信,生怕这妖人又来阳奉阴违那套,他都已经想好了,等司野出院后,捆也要把他捆回燕市,就放在自己身边看着才能安心。
然而到下午,他那张脸皮就再也绷不下去了。
麻药劲儿过去,细细密密的疼从骨头缝里咬了出来,司野是忍痛的行家里手,此番还是有些熬不下去。
他全身上下坏掉的零件太多,简直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疼的,穆然眼看着他脸色一层层变得苍白,鬓角渗出汗珠,却连蜷缩起来都做不到,只能咬牙硬挺。
司野现在的情况不适合上封闭,只能硬熬,穆然在旁边无计可施,半边身子挪到床上,将人小心抱在怀里,手掌在被子上轻轻拍着。
司野从来没被这样哄过,对这种哄小孩的方式嗤之以鼻,可也无法出声调侃,生怕一张嘴会忍不住喊出来。然而,就在这节奏单调又刻板的拍子里,他竟然慢慢感觉到了一点睡意,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时候缓缓靠到了穆然的胸膛上,就这样睡着了。
穆然低下头,看着他不怎么舒坦的睡相,体会到了某种被深深依赖着的感觉,以至于心底竟腾起了一股隐秘的兴奋。
司野身上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脆弱总能让他欲罢不能,大概是不能标记对方的缘故,这种依赖阴差阳错满足了他骨子里的控制欲,甚至巴不得司野这种脆弱的状态能持续久一点。
第二天司野醒来后,发现自己以一个别扭的姿势躺在穆然怀里,这小子竟然就这样半靠在床上挺了一整夜。
穆然感觉到胸前的动静,悠悠睁开眼睛,先在人嘴唇上亲了一口:“还疼吗?”
司野摇摇头,听他继续说道:“昨天护士来把导尿管和鼻胃管都撤了,说要逐渐恢复部分生理功能。”
这样一说,司野才发现自己身上松快了不少,与此同时,他感受到了某种难言的急迫感:“咳,那个……想上厕所怎么办?”
他现在腿上和胸口都打了石膏,跟全身不遂也没什么区别,司野福至心灵想起隔壁床干部老头要尿壶的举动,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自己了:“那什么,你把尿壶给我……”
在他眼里,躺在床上被人伺候是件格外别扭的事,更别说还有三急问题了,结果穆然优哉游哉站起身,不由分说揽住了他的背:“哥,抱住我。”
司野浑身一激灵,不知道要唱哪出:“你干什么。”
穆然神色坦然道:“抱你去厕所。”
“我站不能站,坐不能坐,去什么厕所?”司野小声喝道,“把尿壶给我就行了。”
“我们这床没有。”穆然老神在在地说,“我帮你。”
司野总算看出这小子是何居心,又不能真把自己憋死,只能忍辱负重地伸出手:“快点。”
好不容易折腾进厕所,才发现男人这种生物其实特别不智能,特别是大早上的,就容易尿不出来。
况且还被从小养大的弟弟盯着,司野看向天花板,竭力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就听穆然在耳边轻笑了一声:“哥,要帮你吹口哨吗?”
他咬了咬后槽牙:“滚。”
骂完又觉得惆怅,我这就是姑息养奸啊。
等回到床上,穆然替他重新掖好被子,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从小到大都想让你能依赖我一点,最好是离了我活不下去,那我就能安心了。”
司野有时候着实理解不了他的脑回路,开口损道:“哦,原来你从小到大就想着给人把尿呢。”
穆然竟大大方方承认了:“嗯,更过分的事我都想过。”
司野被他坦然的样子弄出一身恶寒,想骂一句“你是不是有病”,但感觉此人会欣然受之,说不定还会顺杆上,毕竟这小子的脸皮厚度已经今非昔比了。
他在医院住了一个多月,感觉自己的底线越来越低,穆然仿佛觉得他是一樽琉璃娃娃,还是一碰就碎的那种,睡觉要抱着,喂饭喂到一半就凑上来索吻。
他似乎将照顾司野当做了一场巨大的家家酒,体会了一把当“家长”的滋味,反正那人动弹不得,抗议也无效,到最后也自暴自弃了——因为司野发现自己如果拒绝了一件事,穆然的掌控欲就会在其他地方变本加厉地体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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