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1 / 2)
穆然这一觉睡得很沉,他已经不记得上次睡得这么踏实是什么时候了,以至于连皮肉上火烧火燎的疼痛都忽略不计,直接昏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病房里很安静,穆然睁开眼睛,发现身上的伤口被重新处理过,自己整个上半身被包成了木乃伊,他撑着床单试了两次才坐起来:“哥?”
外面经过的小护士注意到里面的动静,推门走了进来:“醒了?不烧了吧,打完这瓶就能出院了。”
穆然直愣愣看着她:“送我来的那个人呢?”
小护士歪头想了想:“没注意,好像一早就走了。”
穆然猛地一激灵,在小护士惊诧的眼神中扯了注射针头,从床上跳起来,连鞋都顾不上穿就往外跑。
“哎你……”小护士尖叫一声,不知道该喊人还是该称赞医学奇迹,就听到病房门响了一声。
然后她就看到那个裸着上身赤着脚,面容怎么看都算英俊,脑子却不见得有多好的alpha闷头撞在了来人身上。
司野左手包子油条,右手米粥豆浆,硬生生用胸膛把人接住,装作没看出穆然的应激反应:“诈尸了你?”
穆然闷在他身上,后知后觉有些丢人:“……嗯。”
“滚回去。”司野说。
穆然溜溜地“滚”回床上,小护士眼观鼻鼻观心给他重新扎上针,走之前体贴地把门带上了。
司野支起床上桌板,把早餐摆上去,伸手在穆然的脑门上贴了贴,果然已经退烧了。
他做这些的时候,穆然就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在他收手时轻轻一仰头,鼻尖和嘴唇贴着司野的掌心滑了过去。
司野微微一抖,手掌半握成拳垂下去,不留情面地说道:“别想了,我不接受。”
“哥,别说。”穆然抬起还在输液的那只手,轻轻贴在他嘴唇上,“就当我还在做梦,行么?”
司野心道,有你这么得寸进尺的梦法吗?但穆然举着手没动,点滴的速度渐渐变慢,输液管里开始回血。
他后退了一步,木然道:“把手放回去。”
穆然笑了笑,从塑料袋里扒拉出自己喜欢的包子和豆浆,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病房不让抽烟,司野只能攥紧口袋里的烟盒,暗自叹了口气:我他爹的怎么就让这小崽子给拿住了。
这两年身居高位的生活给行将成熟的少年人铸上了一副铜皮铁骨,不光本事长了,脸皮也厚了不少,司野敢打包票,这要放在之前,就算再借穆然几个胆子,他也不敢这样明目张胆。
好在穆然现在也是个忙人,留给他作妖的时间实在不多。清晨短暂的宁静过后,到工作时间,他的手机就再也没有停过。
穆然先是处理了一些工作上的事,回了几封邮件,昨天来得急,东西还是司野半夜回酒店拿的,他坐在陪护病床上冷眼旁观,穆然单手在键盘上操作着,七八个页面流水般来回切换。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蓝牙耳机自动接听,穆然突然停下动作:“找到了是吗?嗯,我知道了,谢谢赵哥。”
司野心头一跳:“什么?”
“赵刚的电话。”穆然说道,“撞我的那个司机找到了,是宋凛的人。”
司野蹙起眉头,就要打电话联系人处理,穆然忽然伸手在他指尖轻轻攥了一下:“哥,这件事交给我,好吗?”
司野自动过滤掉了他这些小动作,让他感到意外的是穆然的态度,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有能耐了。
“你打算怎么处理?”他问道。
穆然将电脑推向他那边:“这是宋凛几个情妇和孩子的个人资料和地址信息,我已经让人去找了。”
司野往屏幕上扫了一眼,这信息不可谓不详尽,他掩饰住内心的惊诧,看向这个让他感到陌生的宝贝弟弟:“找到了呢?你准备怎么办?”
穆然提了提唇角:“我要让他主动把离婚协议送过来,赔偿这些年依靠方家赚取的利润。”
都在同一片海域混,司野自然也有所耳闻,海飞这两年退出了不少航线,融资也遭遇瓶颈,资金链出现问题,隐隐有破产清算的架势。
不知道穆然这次意外是不是宋凛狗急跳墙。
见司野许久没啃声,穆然伸手拉了下他的衣角:“哥,你觉得我这样很偏激吗?”
他语调是轻松的,乃至目光里都没有丝毫波澜,说出的话却莫名让人汗毛倒立。
不等司野开口,他继续道:“可能我骨子里就是这样一个偏激的人吧,我想要的,我不会放手,如果有人来抢,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司野提高了声音:“穆然。”
穆然顿了顿,从善如流换了个话题:“哥,你听说过酒鬼蔷薇事件吗?”
“那是什么?”司野愣了一下。
“是一起上世纪九十年代发生在日本神户的连环杀人案,被害人都儿童。”穆然的声音很平缓,即使在描述这样一起恶性案件时也不见得他情绪有什么波动,“犯人是个中学生,只有十四岁,他割下了其中一个小孩的头,放在学校门口,用来威胁警方。”
司野抱胸靠在窗边,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穆然放低了声音,像是恶魔的低语:“他才十四岁,按说人生观和价值观并没有塑造完成,却把杀人当成一种乐趣,这说明……有一部分人就是天生的坏种,从骨子里就是‘恶’的,只是暴露得或早或晚而已。”
司野听出他是什么意思,感觉心里开始冒火,心道我带出来的孩子,自己还没说什么,你先评价上了。
没想到穆然还没完,他平时净看些冷门左道的书籍,颇擅长引经据典:“有研究表明,‘坏种’在人群中所占的比例不算小,只不过这种“天性”在教育或家庭的约束下被封闭起来了,我有时候会想,如果当时没有被你捡到,那现在会是怎样的下场……”
“下场”这个词有点扎耳朵,司野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的想法,因为大部分情景下,他都只有逼上梁山这一条路可以走,不存在其他选项。
“没有那种如果。”他直接了当地打断了穆然的话,总感觉他继续说下去会牵连出更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穆然却没有听,他看着司野的眼睛说道:“哥,你还记得马杰吗?”
司野心里一突:“我记一个死了八百年的人干什么?”
穆然深深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改口道:“哦,没有,只是感觉宋凛这种人五人六的高知分子想出来的路数竟然跟小混混一样,也算是殊途同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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