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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3 / 4)

司野不爽了一晚上,此刻怎么都不让他靠近,把人赶去厕所后,光是解扣子就解了半天,睡衣也懒得换,抓起条笼基往腰上一围,大脑终于熄了火,倒头睡着了。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半晌,穆然赤着脚走了出来。

他半跪到床边,轻轻叫了一声:“哥?”

司野全然没有反应。

宿舍里的白炽灯是最古老的那种钨丝灯泡,直白的光线犹如烈日,明晃晃打下来,似乎将人心底最阴暗的角落也照得分毫毕现。

穆然关了灯,眼前短暂出现一片漆黑,紧接着肉/体的轮廓在黑暗中缓慢浮现出来。

月光很亮,在人身上洒下一片冷色,但穆然剧烈跳动的心脏并没有因此冷静下来,反而被蛊惑了一般,缓缓俯下身子,贴近了大哥的唇。

司野的唇偏薄,且线条分明,面无表情的时候显得冷酷,穆然曾无数次幻想过它的触感,温的,软的,带着濡湿的酒味……

穆然猛地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贴在了大哥的唇上,跟先前借酒作势的那个吻不同,在这样缓慢而轻柔的触碰中,仿佛有一阵暖流从心腔里泵出,继而涌向四肢百骸,穆然试探性地分开一点,又着魔般吻下去,门外突然传来响亮的拍门声。

穆然悚然一惊,抬起头来。好在司野睡得很死,并没有因此被惊动,穆然打开房门,看向站在外面的程小莫:“怎么了?”

程小莫刚从夜市回来,站在门边探头探脑:“大哥睡了吗?”

穆然不动声色把门缝挡住,居高临下道:“睡了。”

“我给大哥求了这个。”程小莫从包里摸出一条红绳,上面还串了一颗菩提子,放进穆然手中,“保平安用的,大哥醒了你拿给他呗。”

“嗯。”穆然把东西拿过来,一看就知道这手链有点长了,还没来得及提醒,就见程小莫指着他的嘴巴:“你嘴上怎么亮晶晶的,大晚上吃什么东西了吗?”

方辰拉了他手腕一把,程小莫猛地反应过来,语无伦次退开两步:“你你你……大哥睡着了你……斯文委地,斯文禽兽!”

难为这小文盲还能想对两个成语,穆然把手链收走,毫不留情地关上门,反锁了:“我替你拿给他。”

他轻手轻脚回到房间,发现大哥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身,笼基布料只有薄薄的一层,此时绳结半松,丝毫遮盖不住高低起伏的轮廓,穆然的呼吸顿时粗重起来,眼神里好像带了刺,钩在大哥的背影上,那片布头岌岌可危地强撑了片刻,在他的视线中缓缓滑了下去。

远郊的夜晚一片寂静,穆然却清晰地听到自己心里哗啦一声,泛起的连天水雾将理智都蒙蔽了。

司野的身体很结实,即使是静止不动,也能让人感受到一种毫不脆弱的力量感。

穆然闭上眼睛,他握起司野的手,想象着大哥白天教他打枪时的动作,一根一根将手指放了上去。

司野的指尖带着温凉,穆然弓起身子,发出无声的低吼,他不敢大幅动作,怕把大哥弄醒,月光从他身后悄然离开,落在大哥的脸上,穆然盯着那张脸,大脑中骤然炽白一片。

司野早上醒来时着实费了不少力气。

基地的早训六点开始,听到外面的号子声时他还在做梦,好多次都感觉自己已经起床在穿衣服了,结果眼睛还没睁开,像是被什么东西魇住了似的,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在推他:“哥,大哥……”

司野睁开眼睛,先去揉钝痛的太阳穴,见穆然皱着眉半蹲在自己床前:“哥,做噩梦了吗?”

司野这一晚上的梦千奇百怪,醒来什么都不记得,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宿舍里,刚要推被坐起来,就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笼基似乎是散开了,伸手往下一摸,光溜溜的。

这玩意儿系不牢,以前也不是没散过,可穆然蹲在床前就让他有些尴尬。这小子存在感太强了,周围的空气都被他平白搅高好几度,司野若无其事地掖了掖被角:“那什么,我手机好像落在车上了,你去帮我拿一下。”

穆然领命而去,回来时大哥已经起了,正震惊地坐在床边盯着自己脚上的红绳。

穆然把手机递给他:“哦,那是小莫拿来的,昨天送来时你已经睡着了。”

“……”司野满脑门官司,抬起脚就要拿下来,可那个小扣偏偏跟他作对似的,怎么都解不开,司野抠累了,把腿往穆然的方向一伸:“给我拿下来。”

“不戴了吗?”穆然倒是没反对,一边解一边随口说道:“程小莫求了好久才给开的光,上香磕头什么的,说是能保平安……”

“算了。”司野神色复杂地将脚抽了回去,“弄不下来就戴着吧,反正平时也看不见。”

穆然弯起眼睛笑了笑:“嗯。”

司野走进浴室洗了把脸:“小莫人呢?”

“一大早就玩去了,说是要坐热气球。”穆然站在洗手间门口,“有方辰跟着,你不用担心。”

司野也不是担心,就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好像原本一直黏着自己的小孩突然去黏别人了,让他有点空落落的。穆然察言观色的功力从小练出来了,自然明白大哥在想什么,但他巴不得程小莫不在身边,让大哥的视线都放在自己一个人身上,开口安慰道:“我哪儿也不去。”

“就你会讨巧。”司野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突然“唔”了一声,抬起头摸了摸下颌靠近脖子的地方:“这是什么?”

那里有一小片干涸的痕迹,洗脸没洗到,穆然先是一愣,紧接着轰隆一下,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昨晚摸着黑,他清理的时候慌里慌张,没留意弄到了脸上。

“……可能是沾了什么东西。”他语无伦次地拿了条毛巾打湿,帮司野把污渍擦掉,头深深埋着,生怕让对方发现自己通红的耳根。

好在大哥心大得很,看都没看一眼,收拾干净就穿衣服出门了。

留下穆然在原地食髓知味地舔了舔嘴唇。

几个孩子在这里呆了一周,紧接着就回去各奔东西。

程小莫最终选了方辰正在就读的学校,读珠宝设计,俩人一起赶赴欧洲,穆然如期上了燕城大学管理系,他把那间两室一厅一直租了下来,不上课的时候就去公司给方钺打杂。

司野现在是国内外两头跑,除了过年过节要给司清上坟,也基本都住在燕市。

就这么过了大半年,穆然满十八了。

小时候,他一直觉得成年是一件遥不可及的事情,不论怎么伸胳膊垫脚,都够不到大哥,而当这个数字结结实实砸下来,穆然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开心,甚至有些沮丧,因为大哥显然走得比他要快很多——当他只能勉强照顾自己的时候,大哥天天在外面奔波,等他好不容易长大一点,司野又跑去了燕市,现在他来到燕市,那人干脆把常驻地搬到了国外。

穆然感觉自己成长的每一步都是不赶趟的,十八岁第一天,他洗漱完看向镜子里的自己,甚至生出了一股没来由的愤恨,然而这丝愤恨在他走出洗手间看到沙发上坐着的司野时,又化成了说不出的缱绻哀怨,他近乎愁苦地想,你为什么不愿意等一等我呢。

司野正在逗猫——叶子年纪大了不爱活动,每天睡觉的时间比醒着的时候多,被晃起来时有些不满地冲他亮了亮爪子。

听到动静,司野转过头来,将一个盒子远远抛给他:“小寿星,生日快乐。”

穆然压下心里的诸多情绪,走到沙发边坐下,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套样式不俗的西装。精致的品牌卡片压在包装纸最上层,价格同样不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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