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1 / 2)
自从那晚之后,司野像是给自己的失眠找到了新的疗方,只要不是太忙,睡前都会跟穆然聊几句。还会以穆然复习太晚为由毫无负担地先行睡去,把手机充好电扔在一边。
而穆然就像夜猫子成精一样,不管多晚都是醒着的,有次凌晨一点多司野喝得烂醉回来,看到手机上有未接视频请求,忘记时间拨了回去,穆然很快接通,小台灯的光暖融融打在脸上,隔着屏幕营造了静谧的一方世界。
他变戏法似的指引司野从行李箱里翻出护肝片,奈何司野刚跟人吃饭吃得一肚子火,脾气还大着,也不管面前是谁,迷瞪着眼睛骂道:“你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一群没见过世面的黄皮猴子,打秋风打习惯了的光棍,信不信都给你们撸下来?”
“信,信。”穆然只能顺着醉鬼的话说,“哥,你先把护肝片吃了,我去跟他们谈谈,不让他们找你麻烦,怎么样?”
司野总算转过脸来看向镜头,视线却迷离没有焦距,他今晚穿了一身深灰色条纹西装,搭配黑色衬衫,扣子扣到顶格,刚好卡在喉结的位置,显得庄重严肃。
这份庄重在穆然眼里却变了味道。司野喝多了酒,浑身燥热,三两下就把西装外套扒了丢到一边,衬衫的面料大概不错,到现在都没变形,呼吸时胸膛至肩颈的线条都跟着搏动,丘壑般一起一伏。
穆然眼睛里像带着钩子,恨不能将这层碍事的布料也一起扯了,仗着醉鬼神志不清,放心大胆用视线在人身上逡巡了个遍,突然听到沉沉的一声:“你在看什么?”
穆然浑身一激灵,猛地回过神来,发现司野正直勾勾盯着自己,这目光太有压迫感,他忍不住捏了捏拳头:“哥,把药吃了睡觉去吧。”
可惜醉鬼听不懂人话,盯着人看了一会儿,不知道对谁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穆然心里咯噔一下,他下意识摇头,连呼吸都屏住了,悄没声息地观察了一会儿,确定大哥是在说醉话,这才稍稍把心落回肚子里。
可当危机感过去,不甘的情绪再度翻涌起来,他看向大哥眼睛,某种冲动在胸腔里愈演愈烈,终于忍不住低低叫了一声:“哥。”
司野眼神微动,脸上带着些酒后上脸的薄红,像是上帝精心的调染,穆然攥紧了拳头,指甲在掌心刻出一排深刻的月牙,勉强用微不足道的疼痛来压制心里上不得台面的想法:
想让这个人因为他而悸动,想让那片红色蔓延至全身,想用牙齿嘶哑,在后颈打下深刻的标记,想……亲口告诉他,深埋在心底折磨他良久的那些爱欲和企图。
他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了似的:“哥,其实我……”
耳机里传来均匀和缓的呼吸声。司野就这样半握着手机趴在床上睡着了。
穆然盯着那张沉静的睡脸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司野醒来,头疼欲裂的同时发现手机电量又变成了血皮。更诡异的是,几个小时的通话时间他一点印象都没有,记忆仿佛在他进屋之后就断片了。
旁边扔着一盒还没拆封的护肝片,他生吞了两粒,把束人的衬衣脱下来,换上作训服,刚洗漱完就听到门外传来动静,付谨言带着宿醉的疲惫敲开门:“出事了。”
昨晚是刘宝山搭关系跟政府高层组了个局,结果沟通失败,人家不知道从哪堆积灰的文件里翻了条例出来,禁止外资企业持有私人武装。
虽然相关法律禁令在上世纪九十年代就有颁布,但执行起来一直属于灰色地带,不少地方政府会象征性地收一点“许可费”,然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这民地武势力多如牛毛的地方,赤手空拳的光杆企业才是珍稀物种。
可政策这种东西,有宽就有严,毕竟不是在自己的地盘,要是人家诚心想搞你,也只能将这口苦水吞下去。
昨晚谈判失败后,今天一早政府军就派人把矿区围了,要求他们交出武装,俨然一副空手套白狼的架势。
被人真刀真枪打上门,矿区高层又开始分化,不少人觉得不然就把这“保护费”一直交下去得了,用钱能平息的事往往都是小事。
营区里乱作一团,警卫们忙着大门警戒,高层在空地上争论不休,司野从脚楼上直接翻下去,人群静了一瞬,摩西分海般给他让出一条路来。
他一露面,仿佛竖起了活靶子,高层的谴责声纷至沓来,警卫队长接二连三前来汇报情况,刘宝山如热锅上的蚂蚁,愁得白头发都多了几根:“野子,你看这事……”
话音未落,不知道谁高声喊了一嗓子:“他们要冲卡!”
刘宝山悚然回头,目眦欲裂地看到一辆厢式卡车在不远处的山丘上发出嗡鸣,像刨着蹄子的怒兽,下一秒就要冲将过来。
司野将所有警卫队长召集到一起:“一级戒备!”
alpha训练有素地四散开去,司野背枪爬上瞭望塔,高倍望远镜中,卡车鸣着笛从山丘上猛地冲了下来,如一个带着雷霆之势的庞然巨兽,大门警卫架起枪准备扫射,付谨言站在他身边,声音不自觉提起:“司野!”
司野充耳不闻,如入无人之地那般,准星随着货车缓慢移动,平稳的心跳是最精准的计时器,一下,两下……还不够近。
终于,货车驶入了千米的视野范围,司野估算着距离扣动扳机,穿/甲弹拖曳着金属尾光飞了出去,落入距离货车不足二百米的雷区。
下一秒,爆炸声轰鸣,大地都震颤着发出怒吼,穿/甲弹击中地雷引发了一小片殉爆,如同最强悍的威慑,货车速度骤降,在雷区前堪堪刹住,不知所措地停下了。
紧接着厢门大开,士兵像倒豆子一样往下跳,但是没人敢接近。
司野沉声在对讲机吩咐道:“把鸟放出去。”
两枚mh-6小型直升机搭载机枪原地升空,左右各自打了个旋,悬停在近地不足一百米的位置,隐隐能看见机身上反射出的乌光。
这种东西整个掸邦都不一定有几架,对面大概没想到小小一个矿区里卧龙藏虎,士兵们尴尬地僵在原地,打还是不打?
面前的爆炸坑像是一道不祥的警戒,沉默地标识着“靠近者死”。
刘宝山趁机打开喇叭,喊了些“误会”之类的话出来和稀泥,司野划了一小波人跟上他,让警卫打开大门,把人放了出去。
对面一见这态势,也有点懵,有个不长眼的小兵拉栓上膛正要瞄准,子弹长眼似的在他脚边炸出一个深坑,带起的砂石引得周围一小片人齐齐后退。
司野平静地从瞄准镜后移开视线。
这下彻底没人敢动了,半晌,一辆大概是指挥车的军用吉普出现在山丘上,一路开到卡车后面停下,从上面下来两个军官,跟刘宝山远远交谈起来。
政府军毕竟不是哪个野山上的民地武装,虽然蛮不讲理,但也不能将他们得罪得太狠。司野不是委曲求全的性格,心里却稳稳捏着一个度,此番只是震慑,双方都没有出现人员伤亡,已经是最理想的状态。
当晚,这场剑拔弩张的冲突就刊登上了本地新闻。耐人寻味的是,不少平民都自发发声为矿区说话,刘宝山在此地经营多年,没做过什么剥削劳动的事情,反而给当地提供了不少就业机会,加上前段时间还轰轰烈烈地收容了一波难民,算是打下了坚实的口碑基础。
报道中,不知道哪个贪靓不怕死的记者把司野的照片发了出去,大概是无人机偷拍的,司野一身黑色作训服稳稳跨立在高塔上端枪狙击,在社交媒体上引发了一片议论。
半夜时分,司野刚洗漱完,搭着浴巾走出来,就接到了任亦的电话:“怎么样,喜不喜欢我送你的大礼?”
司野一时间没能听懂:“什么?”
“老弟你不看新闻啊。”在任亦的叠声催促中,司野打开手机点进推送,上来就是一张自己的高清近照,连垂落的发丝都根根分明。
司野在页面上划了两下,发现不少媒体都在讨论矿区的事,不只是他,付谨言和刘宝山都被拍了进去,而作为其中唯一一个beta,一人一杆枪就震慑住了对面的千军万马,他的背景和来历都值得津津乐道。
“发报的那个是我朋友,我让他挑了几张角度好看的。”任亦的声音还挺得意,“出名的感觉如何?”
司野混到现在,这副皮囊着实不算什么优势,甚至还在少年时期给他惹过不少麻烦。他知道任亦大半夜打过来不是为了夸他好看的,伸手将湿发耙到脑后:“出名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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