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3 / 4)
最后在心理医生的建议下,谢行笃带着谢今越和谢承晔从港城搬回了梓城,并每日安排一段时间带着他们兄弟俩去见顾文茵。
有了孩子们的陪伴,再加上接受了专业的心理治疗,顾文茵的情况慢慢地好转了。
听到这里,谢嘉希忍不住出声:“那二哥呢?”
从母亲口中得知当年的细节后,此刻她的心头是一片惊骇和沉重,然而比起接受了治疗而好转的舅妈,她更关心的是那个尚且年幼就被迫经历这些残忍过往的孩子。
谢嘉希声音沙哑地说:“我听大哥说过,二哥有晕血的毛病,是不是因为当年——”
谢景懿注视着女儿蕴满担忧的眼睛,缓慢地点了点头。
顾文茵倒卧在血泊里的那一幕,哪怕是她这个成年人都惊骇得一连做了好几次恶梦,更遑论是当年才五岁的谢今越。
即便他还小,可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但那极具冲击感的画面肯定也为他带来了很大的影响。
谢景懿觉得他其实是明白的。
只因在带着兄弟俩去见顾文茵前,谢行笃曾试探性地问谢今越想不想妈妈,想不想要见到妈妈?
当时谢今越的回答是:“想见妈妈,妈妈生病了,她需要我才会好。”
这句话让谢行笃沉默了很久。
今越不仅知道妈妈生病了,他甚至知道妈妈需要他,是因为有他在病情才会好转,由此可以得知他对于整件事是有一定的认知和了解的。
因为担心他留下阴影,谢行笃曾安排儿童心理医生介入,想要评估今越的心理状态和他是否留下了创伤。
然而,儿童的心理评估比起成人来说要困难许多,因为儿童对抽象情绪的定义模糊,也不像成人那样具有足够的词汇量和成熟的认知能够精确描述自己的感受和想法。
因此医生或治疗师必须具备“翻译”的能力,从孩子的游戏、绘画或直觉性语言中去推敲其背后的心理状态。
评估者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去观察,更不用说面对的是像谢今越这样防心重又极度聪明的孩子。
一连几堂心理评估课都没有什么明确的结果,就在谢家的长辈想着今越或许真的没有什么异常时,意外发生了。
起因是园丁正在修剪花枝时,不慎被园艺刀割伤手背,流了些血。
这一幕恰好被正在花园里踢球的谢今越目睹,他愣愣地看着园丁手上的伤口一会,竟忽地眼睛一闭,就这么毫无预警地晕了过去。
他这一倒,把正陪着他踢球的谢承晔吓得险些也跟着晕过去。
谢行笃得知前因后果后,立刻喊来了心理医生,并让他针对“晕血”这个症状再次对谢今越进行心理评估。
结果不出所料,谢今越确实因为母亲的事情留下了创伤后应激障碍。
他不只晕血,还极度恐惧割伤类型的伤口。
心理医生曾尝试透过温和的游戏为他进行脱敏治疗,比如引入红色的纸、积木或颜料等刺激,并观察他的反应。
谢今越对这些物品都没有什么反应。
可当医生拿出了红色的液体,如番茄酱和颜料水,并透过绘本导入受伤的情境时,谢今越却突然并发出极大的反应。
他先是捂住耳朵露出痛苦的表情,不断地说着有人在他的脑袋里放了“闹铃”,随后又因为浑身肌肉过度绷紧而颤抖痉挛,最后就这么在治疗室里晕了过去。
那时谢行笃、谢景懿和谢承晔就站在儿童治疗室的观察室里看着,只和他隔着一道单向玻璃。
在谢承晔冲进治疗室后,谢景懿看着身旁面色苍白的父亲,忍不住道:“爸,今越还小,也不是一定非得……”
谢行笃沉默了很久,这才哑声说道:“再试试看吧,我不想让他从此留下影响一生的创伤。”
然而,后续的心理治疗中,哪怕心理医生已努力为谢今越进行安全感的建立与认知重建,可当导入类似的刺激时,他总是会出现同样的反应。
而在亲眼目睹小孙子几次在治疗室里痉挛晕倒后,一向刚强的谢行笃终于撑不下去了。
他快步迈进治疗室中,抱着不断颤抖的谢今越往外走,泪如雨下道:“今越别害怕,都是爷爷的错,我们不治了,不治了,就这样吧,以后爷爷保护你,爷爷不会再让你感到害怕了,对不起,对不起……”
听着父亲声声泣血般的道歉,谢景懿也忍不住落下眼泪。
她想,反正他们家积累的财富足以让孙辈几辈子都花不完,就算谢今越有点晕血的毛病又如何?
要让他一辈子都看不到这些会让他感到害怕的事物,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
所以就这样吧。
她和父亲愿意用余生的力气,为今越挡开所有会让他感到害怕的一切。
就这样吧。
……
……
“那二哥现在好了吗?”
谢嘉希追问道。
谢景懿沉默片刻,道:“不知道。”
她轻缓地笑了一下,“可能是因为长大之后认知能力也提升了,后来他不再会害怕红色的液体,但也许看到血时还是会感到不适。”
虽然谢行笃在那之后极力避免让谢今越看到任何血色,可孩子长大后,生活的环境也会跟着变得复杂,他在谢家人为他打造的安全世界里见不到血,不见得在外头也看不见。
谢今越又向来是个情绪不外露的人,即便感到害怕也不会告诉他人,或向他人求助,因此家人竟也渐渐不清楚他晕血的毛病是否仍然存在。
听完母亲的话,谢嘉希沉默下来,露出了纠结又伤心的神情。
谢景懿看着她此刻的表情,见她突然关心起当年的事,又联想到她提起的a和b,大概猜到了a和b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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