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1 / 4)
祝昀伊回到家才发现嘴唇肿起来了。
谢今越吻得太用力,又在她的唇上咬出好几道细小的伤口,虽然没有流血,但此刻正微微发肿,牵扯到时会有些疼。
不仅如此,他在亲她时全程用手指扣紧了她的下颔不许她躲,因而在她下腭两侧留下了浅淡的指印。
祝昀伊照了照镜子,发现镜中人看着完全就是一副被蹂/躏过的模样。
她轻轻碰了碰嘴唇,忍不住“嘶”了一声。
嘴里仿佛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混合著一股属于谢今越的清冽气息,让人觉得既熟悉,又无比气恼。
想起他方才全然不顾她的意愿,霸道又蛮横地把她压在墙边强吻的模样,祝昀伊丝毫不觉得脸红心跳,只气恼得恨不得再捶他一顿。
她板着脸用淡盐水漱了漱口,随后又给自己微肿的嘴唇涂上了一层厚厚的凡士林。
至于下颔上的指印不想管了,估计明天早上就会消失。
处理好伤口后,正在收拾东西时,祝昀伊不经意瞥见了自己的右手掌心,视线不由一顿。
她刚刚就是用这只手打了谢今越一巴掌。
此刻白皙的掌心上不见一丝红痕,但扇在他脸上时所感觉到的痛意依然历历在目。
她记得他的眼镜也被她打落了,好像还划伤了他的脸,在鼻梁处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
“……”
祝昀伊沉默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意识到心里竟浮现了懊恼和愧疚的情绪后,她猛地一个激灵,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
不对,她在感到抱歉什么!
真正应该要觉得对不起的人是那个强吻她的混蛋才对!野蛮!粗鲁!不讲理!
讨厌!她真是讨厌死他了!
思及此,祝昀伊越发气急败坏起来,忍不住又把沙发上的抱枕拿过来,当成是谢今越胡乱地揍了一顿。
发泄完后,心情仍然郁郁寡欢,她又瘫坐在沙发上好一会,终于起身进了浴室洗澡。
下颔的指印等到隔天一早便消失了,不过唇上的红肿又过了两天才彻底好全。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虚的缘故,谢今越这两天没有再像只地缚灵般在她家门口徘徊,同频app上也始终关闭着定位,整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
然而这非但没有让祝昀伊感到如释重负,反倒使得她本就低落的心情越发雪上加霜。
祝昀伊也觉得自己很矛盾,明明撂下狠话说着不想再见到他,可当他真的不再出现时,她又郁闷到想要发脾气。
她好像变成了很奇怪的人,心情时好时坏,时晴时雨,一下子硬气地骂着谢今越最好别再出现在她眼前,一下子又忍不住委屈难受得直想哭。
因为不想被情绪左右,祝昀伊每每努力放空自己。
然而糟糕的是,抑郁症和躯体化症状却总在她极力放空心神之际陡然袭击了她。
已经记不得经历过多少次这样的时刻。
上一秒还好好地做着自己的事,可能是在吃饭,可能是在画图,又或者是在看喜剧电影,正被剧情逗得忍不住笑了起来。<
可下一秒却蓦然被洪水般庞大汹涌的伤心和无助淹没,随之而来的是心悸、耳鸣、手抖和抑制不住地从眼眶滚落的泪水接连袭来。
那是一种仿佛被人狠狠压进水底逃脱不得的强烈溺水感,每经历一次都令人感到无比绝望又窒息。
祝昀伊曾试着在发作的时候透过吃东西来转移注意力,却发现那样容易哭到一半干呕起来。
她也试过努力握拳缓解症状,可双手每每抖得无法发力,还曾试过不停走动、活动身体来抑制这些感觉,但总会动到一半就因为太过痛苦而忍不住蜷缩起身子抱住自己。
后来她慢慢发现,能让她在发作时感到不那么难受的方法是躲在一个狭小密闭的空间里,比如被子底下或衣柜里。
尤其是在衣柜之中。
当身处在那由狭窄木板所构筑起的空间里,她总有种被包裹住的安全感,仿佛无论她再如何痛苦地宣泄情绪,也能被好好地托住,不会就此深深坠落。
因此每逢躯体化发作时,祝昀伊总会把衣柜里的东西通通扒拉出来,整个人躲进去,等到一切结束之后,再把散落在地的衣服一件件折好放回去。
她重复着这样的事情,一遍又一遍,然而痛苦却好似没有丝毫缓解。
可是那又如何呢?生活依然得照旧。
这个世界不会因为她感到痛苦而就此停下,于是她也只能努力吃药、治疗,靠着自己顽强地熬过去。
然后像其他人那样正常地上学、实习、社交,把满心的苦痛全隐藏在那扇只有她能够打得开的衣柜门里。
生活依然得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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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似乎特别冷。
祝昀伊早上起床后先查看了下气温,天气预报说今晚可能会下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因为在烟川见不到雪,她刚来到京市时还会期待下雪,可随着那份新鲜感逐渐消退,祝昀伊才发现自己其实并不喜欢雪天。
本来在冬天出门对她来说就不是件易事,每逢下雪,天气总是又冷又潮湿,冻得人生无可恋不说,走在路上还得经常注意脚滑跌倒的风险。
而当那纷纷扬扬的雪花落下来,整座城市都会变成一片寂静的纯白,原先彩色的街道、纷乱的景致,全都被雪覆盖成单一的色调。
每当站在白茫茫的雪色大地中,祝昀伊总觉得自己分外渺小,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孤独感便在这过分的安静中无所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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