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安通(十五)(2 / 3)
爨茶的身形消失在外间门廊,她一定能先下手为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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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走红泥道,安頓爨人内乱耗了将近半个月,邓烛驮着人回了西蜀军就近的营寨中。
“含光回来了。”
庚梅出营相迎,碰见马背上驮着的人,原本带笑的模样一点点淡了。
“陆大人。”
“许久不见,山人可还安好。”
庚梅打量眼前这人,许久不见,阴薄气愈发显露,外表却愈发温和恭敬,瞧不出她从前的贪嗔执妄。
那些贪嗔执妄很好得隐在了她这副皮囊下,灌注在她的血液中,难舍难分。
庚梅嘱咐邓烛去安頓部众,邓烛应了,但不敢走远,她知晓这二人不算对付,一直在不远處盯着。
“不比陆府君,”庚梅自邓烛身后绕轉到身前,盯着陆纮,“芝兰玉树,文质彬彬,只可惜……白面薄唇……”
总一副冷心冷情相,叫人不踏实。
她没有将话说完,陆纮却也知道她未说完的后半句,“白面薄唇,也好过,忠直宽厚,由着刀子割,盼着刀子回头要好过,不是么?”
陆纮半步上前,凑到庚梅耳边,“你不愿意我同含光在一起,说我命不好,是真算到我天生命不好,还是……”
“你察觉到邓刺史因何而死,以为避开我陆家,便能避开祸患?”
“我前些年才晓得,邓刺史,是荆州人士呐。”
陆纮牙缝中挤出字句,气音让不远处的邓烛都听不见,“你非得让含光去做那忠臣良将,是嫌邓家无辜的血,还流的不够多么?”
她望着她那副古井无波的面容,原以为庚梅会同她反驳一二,不想,庚梅并不辩解,“我的确是因为对过往知根知底,才不希望含光同你们陆家掺合太深。”
“我说你命不好,是因为前人的因果太重,你扛得过来,便注定你绝非善类,与含光是两类人,你扛不过来,便是含光要同你过一辈子苦日子。”
“陆大人,陆府君,你心知肚明你为何会走到今日,心知肚明,你现在在想些什么。”
庚梅轻叹,“我是个道人,本不该沾染凡尘中事,你这种人,是不会懂为了西南安定,谁又付出过什么的。”
她的眼眸飘忽,并未看着陆纮,陆纮却觉得那双该死的眸子要把自己看了个透彻,恨不得把自己一身腌臜内里都直喇喇曝晒在天光下。
“您若是真冷心冷情,断情绝义之人,反倒是好了。”
“陆大人,我最后一次,忠告您,”庚梅负手迎風,朝邓烛走去,“我已经看到了我的下场,亦能接受我的下场。”
“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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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建康風急,蕭澤自同泰寺讲经说法而归,叫风寒缠上了身子,一连几日高热不退。
他年岁已高,朝中上上下下万分紧张。
蕭镝在外朝安定事宜,衣不解带地照顾蕭澤,不成想也跟着病了。
“父皇,父、父皇吃藥……”萧铎头一遭来侍奉他用藥,手捧藥盏,手腕子还打着哆嗦。
萧澤迷蒙着张开半条眼缝儿,无甚气力地张口接下那一匙汤药,结果一匙汤药连个轻重都不分,一股脑地从口里灌了进来,萧泽猝不及防,呛的脸红脖子粗,指着萧铎,说不出个话来。
“哎呦,殿下您人品贵重,做不得这伺候人的活,还是让婢子来吧。”
一旁伺候的宫婢连忙接过萧铎手中的汤盏,不动声色地将他拉远了些。
婢女本是好意,萧铎却觉着她看轻了自己,也不管萧泽还躺在病榻上,怒极嚷道:
“大胆!你算什么东西,敢对本王颐指气使!”
婢女冤枉至极,她哪里敢对萧铎颐指气使,她是怕萧铎被萧泽怪罪,又没法子,只得搁了碗盏,连连请罪。
“吵嚷什么!父皇都病了!”
萧铎还想说什么,殿外传来一声暗喝,萧镝满面疲惫,通身萧索,身后还跟着在殿外碰见的萧约。
萧镝同萧约对视了一眼,萧约顿时明了,接过案上汤药,朝那婢子轻言:“你先出去。”
免得到时候再遭无辜之怒。
婢女千恩万谢地退下,萧约端起药盏,给萧泽喂下。
慢条斯理的模样,看得人生恨。
萧铎瞥了她一眼,掩藏下眸中愤懑。
“七官,你身为父皇的孩儿,父皇还在榻上病着,这时候是该对着照料父皇的宫人大呼小叫的时候么?成何体统!”
成了太子的萧镝愈发想念起从前萧钧在时的日子,不用被兄长的孩儿猜忌,不用强求展露‘兄友弟恭’,不用望着家中不成器的子弟连连叹气,不用扛起朝政的同时还要面对萧泽的忌惮。
“上不了高台盘的东西……”他没忍住骂了一句,又觉话重了,抿唇犹疑,“出去吧,这儿有我和贞卿在就行。”
“……诺。”
萧铎畏畏缩缩地退下,转身处捏紧了藏在袖口的药粉。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我是笨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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