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安通(十六)(1 / 3)
“请各州刺史回建康参加佛家法会为陛下祈福?”
邓烛看着手中圣旨,极为不解,“一州刺史乃一方军政大臣,整个大梁的刺史都回建康为陛下祈福,这……”
这不合常理,且颇为荒谬。
陆纮净手,抓了一把案上的茯苓,放到研磨藥材的滚轮槽中,两手费劲地给它轧磨成粉。
见陆纮不搭话,邓烛不解,“你折腾这些个茯苓做什么?”
“昨晚有个人夜半梦魇,搅扰我歇息,想着做点茯苓酸枣膏,给某人,安魂宁神。”
结白的茯苓粉沾了不少到手上,陆纮伸手指,“嘗嘗?”
“……谁给你尝,瓜兮兮的。”
邓烛别开眼,不理这有些不正经的人。
此前皇后想要其站队立储一事,皇后待她有恩,自己如今这个蜀国夫人包括陆纮能够出镇益州,当中都有皇后不少的转圜。
自己当时却拒了。
而今要回建康再见皇后,她有些无颜愧怍之感。
陆纮笑笑,自个儿尝下那一小块茯苓粉,味甘而淡,倒不难吃。
老菩萨病了。
她几乎不多想就察觉到建康内的风云。
蕭澤本就年歲已高,讓蕭镝继承太子之位,便是怕来日西去,若是蕭观即位,主少国疑,因此只好委屈蕭钧一脉。
而此次讓诸位州刺史入建康,与其说是为萧澤祈福,倒不如是去看谁不甚安定,要来一场削职夺权。
看来这老菩萨病得不輕呐。
磨好的茯苓粉倒散在青瓷盏中,陆纮起身,将手上的東西交给一旁的曜儿,“吩咐下去,讓庖厨给夫人今晚上做茯苓酸枣糕吃。”
曜儿领命下去,邓烛还在出神,正想着,不防,一下子怀中跌入个清瘦的人儿,“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想……不知该如何面对皇后。”
若是同皇后真有了龃龉,到这关头,倒不是个好事。
萧澤怕的是这些刺史不听他话,也怕刺史们不听太子话,还怕他们听太子的话高过了听他的话。
“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邓烛也晓得这个道理,“当日皇后希望我能说动你为太子殿下入主東宫添一份力,我担心于你不利,不敢擅自承下,推拒了皇后,而今再想弥合,都不晓得如何……”
“安心。”
陆纮輕抚她背,她的话语浑似有什么蛊术,当真一下便讓邓烛止住了惶惶无措。
“当日倘若我们站了太子,那才是祸患。”
从前昭文太子东宫旧党中,也不是铁板一块,譬如何杳,他是萧钧一系,昭文太子骤薨,他自然会倒向萧观,而还有些人则是还是晋安王的萧镝举荐进去的,自然会倒向萧镝。
若只是东宫内文人党争,怎么掺合都不过是互相攻讦,在萧泽眼中,狗咬狗一嘴毛,上不得台面。
可陆纮彼时方点了右衛将军,暂代益州刺史,年少掌权,邓烛还是从前西蜀军的旧主之女,这时候掺合萧镝夺嫡,让萧泽怎么想?
陆纮将这些朝中弯弯绕绕掰开揉碎了放在邓烛面前,解答了她出于本能的谨慎为何没錯。
也变相告知了她,来日皇后倘若发难,该如何应答。
邓烛听得呆怔,朝中之事,她本就不如陆纮知道掺合的多,一颗心总扑在重振西蜀军上,苦读兵书,到如今面对着朝中錯综,反显得像个呆子。
“给夫人解惑参谋,可有奖赏否?”
瞧她呆滞,陆纮愈发觉得可爱,故意逗她。
邓烛望着怀中挑眉之人,柔软异常,溫声道:“柿奴想要什么?”
青葱玉指点了点自己的面颊,卖乖讨巧,“喏?”
大白天的,真不害臊!
还未动作,邓烛都觉得心虚。
见她半晌没得动作,陆纮轻叹,故作失落,“罢了,不逗你了,我该去见见那些个爨茶送来的爨人少年──”
正说着,左脸被蝴蝶触之即走。
砰──砰──
今天成都城难得暖阳大照,窗外花重,到处都是木头泛起的金色。
二人就这般对视良久,直到邓烛看着她眼眸都心虚慌乱,熟读兵法、一往无前之人在她面前似乎只有丢盔弃甲落荒而逃的份:
“我、我该去营中──”
“不许去。”
“先让我抱一会儿。”
就一会儿。
陆纮扑在她怀中,贪恋她的心跳、她的溫度,想把她塞入自己胸膛,替自己的心脏跳动。
如此,她才算作是个人。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