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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安通(三十四)(2 / 3)

“不会……误了你的事么?”

在你心里,我是不是,能再多乞得一分垂怜?

她问的柔软委屈,又暗藏祸心。

邓烛确是还有许多事,安葬阵亡将士、抚恤亲属、还有那些……因救陆纮战死的将士、还有剑阁究竟出了什么事。

都亟待她一一查明。

然而对怀中人的心软却是没办法的事。

“不差这两个时辰。”

“那你抱紧我些。”她将自己埋得更深,埋到日头找不到的地方,说着佛陀听不懂的祈语:“不要離开……”

“不离开。”她吻了吻她的耳廓。

她哪里舍得离开她啊。

北水城至成都城的官道上。

两匹骏马口吐白沫翻倒在地上,它们的主人早已没见了身影,天色雾白,虫蝇盯上了它们,妄图贪一口还未凉的畜血,结果又是倒死了一片虫。

不远处的林子里,两个少年倒在鬆树两边,他们不过是应陆纮的话,送这孩儿归家,谁料到,遇上陈瑱儿,白白害丢了性命。

小藥童裤腿管都是湿的,便是被吓也吓不出半点东西了。抖如筛糠地望着这个明明已经死在他师父怀中,又‘死而复生’的女人。

“你师父,临终前,嘱托了你什么呀?”

“师父没嘱托我什么!”小藥童咬死了不鬆口,“他走在你前头,哪有功夫嘱托我!”

……

陈瑱儿冷笑,不轻不重地往他双腿之间踢了一脚,小藥童登时哀嚎一声,面容扭曲,“你们男的,当真是小小年纪就满口谎话,当我是好骗的么?”

那几个不老实的人,是倒向了卫鹤边,显然卫鹤边并不是被胁迫过来的,那这一路上,十几里脚程和她说什么‘没有嘱托’?

当她傻么?

“你看到这些个人是怎么没的了,当真还要吃苦头么?”

陈瑱儿不耐,捡了一根树枝给自己磨指甲,“你师父会的手段,我都会,而且不比他差半分。你现在想着‘说与不说不过一死’,可我告诉你,我能轻易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自袖中取出一瓶藥丸,蹲下身子,凑到他面前:

“这叫乌头撞铃,你师父拿来殺我的药,以川乌、草乌、附子、广防己等十几种药材製成,又配上我们一脉的制毒之术,药力之急,远非宫墙内那些个半天死不了人、还能救回的粗制滥造的玩意儿。”

倏地将手中陶瓶贴上小药童的脸,冰凉凉的触感直将他吓得一激灵。

“服下之后,心口绞痛、呼吸紊乱、五脏失常。”陈瑱儿浅笑,“这世上,死有很多种死法,同样是死,为什么不选个轻松点的呢?”

“都要死了,好死歹死,又有什么区别。”小药童已经被吓到了极限,物极必反,他忽然不怕了,反倒镇静,“我确实是贪生怕死的人,可是我不能辜负了我师父。”

看着小药童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陈瑱儿胸中腾出火气,一把掐住他脖颈,药抵唇边:“不过是个打杂的粗使,真拿自己当他徒儿了?!”

“装什么大义凛然!虚伪恶心!”

女人掐得他连连干呕,他弱累地抬眼看了她一眼,没有作声。

陈瑱儿眉眼阴毒,忽得松开,“好啊,你既然这般铁骨铮铮,我便不杀你,只是这世上,你活着,就有别人要死。”

她瞥了那俩倒在松下的人,“我与陆府,也算熟悉,若你当真不知,我就去问可能知晓的人了……”

她佯作要走。

“不要!”

小药童见她这架势,是要去寻陆府君麻烦,“你……”

心善之人,就是好拿捏的。

陈瑱儿心中嗤笑,身子都不曾转,“我?”

“我谁都不在乎,莫说陆府上下,就是全益州、全梁国的人都死绝了,我都不在乎。”

“你要是不想活着,那就看着这些人在你面前死掉──”她侧了半张脸,葱林内光影斑驳,“挺好的,对么?”

小药童被这番话惊怔呆了去,她抬步,足履踩在枯枝落叶上,搅动得小药童心里惊涛骇浪。

整个陆府的死活,见死不救……

“我同你说!”

他终于服了软,显出极为纠结的模样,“我同你说。”

哼,果然。

陈瑱儿志得意满,在他面前蹲下,“说吧。”

小药童咽了咽口水,声音尤发着颤,“师父说……师父说,他在西边,西边,走到乌蛮的地方,有个村子,他在那儿存了几本书,要我带上它们,去、去吐、吐……”

他故意半真半假,说得纠结。

“吐谷渾?”陈瑱儿盯着他,一双眸子似毒蛇。

“对、对,就是吐谷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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