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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承泰(四)(2 / 3)

邓烛移开眼,由着她哭。

这眼泪浑似新打的井,直往上头冒水,哭到最后嗓子哑了,眼泪干了,偏生收不住,硬是干嚎。

徐二娘一进来瞧见的就是此等‘惨烈’景象。

“哎呦呦,这是怎么了,”她行醫多年,还是头一遭见哭成这样撕心裂肺的人,“就是平常生孩子也不见得哭成这个架勢的啊?”

邓烛被她哭得心烦意亂,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徐二娘这一进来,怨气似是有了出口,随口诹道:“杀猪呢。”

“你──”榻上之人‘拍榻而起’,口里那句‘你才是猪’怎么也说不出口,指着邓烛,嘶哑着嗓音,愤愤不平:

“你为何要打我?”

徐二娘看了看面色怪异的邓烛和这瞧起来性情大变的小娘子,试图缓和下这愈发吊诡的气氛,干巴巴地接了一句:

“哟,邓娘子还打人呢。”

“她該打。”

邓烛冷面冷语,不知这人忽然发得什么疯。

“我耶娘都不打我,你打我!”

“你还有臉提你耶娘?!”邓烛转过身,瘦竹一样的身子挡在陆纮面前,浑然似墙。

榻上之人瑟缩,显然被她气势给吓住了,但仍是嘴硬:

“我为何不能提我耶娘!耶娘才不会这样对我!”

邓烛眉头皱得老高,眼前人眸光清润,坦荡,似极了她们初见时的模样。

而且以她对陆纮的了解,她决然不会拿她耶娘来相胁她心软。

二人对视良久,陆纮直着身子,已然有些撑不住了,就要歪倒榻上的时候,被邓烛一把掐了下巴,被迫半扬起脸看她。

“我是谁?”

被掐住下巴的人眨了眨眸子,“我不能说。”

不能说?

确实不能说。

邓烛来南海郡可谓是隐姓埋名,除开零星几个人,多的是不晓得她来历的。

但她总觉着,哪里很奇怪……

“徐医倌,劳烦您,出去一趟。”

徐二娘闹不懂这二人,拱拱手,给这里人把门给帶上了。

屋子里登时黯淡下来。

陆纮探头想往邓烛身后瞧,下巴突然传来一阵疼痛,邓烛加大了力道,不许她亂瞅:

“为什么不能说?”

“因为……你是我家迎给我的人,我得护着你。”

这人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邓烛甩开她的脸,陆纮本就是个弱不禁风的德行,被她这样径直摔倒在榻上。

“你──”

陆纮被摔在一旁,仍不忘理了理自己的衣裳,忿忿了一句:

“怎如此粗俗。”

邓烛没有说话,只死死盯着她。

良久,她开口道:

“那你说,既然──”她咽了咽唾沫,逼着自己将话给说下去,“既然我是你家找给你的人,为什么不能让徐医倌知晓?”

“你这人,好生驽钝。”她显然没什么气力,往床榻上倒臥下去,软和的嗓音需要仔细听才能听明白她在说什么。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么,我是个女儿身,你我而今穿的这衣裳,显然是流落在外。哪里能让旁人知晓,江夏太守家的郎君,实则是个女子呢?”

烧成这个样子,亏她还能说的这般有条理、有考量。

更让人在意的,是陆纮的那句自称。

江夏太守的郎君。

“你说你是谁?”

“江夏太守家的郎君啊,我姓陆,叫陆纮,你记住了么?”

语罢,轻哼一声,背对着邓烛,大有不想见她的态势。

殊不知身后人的面庞,一点一点地阴了下去。

十四岁的陆纮会如此同她说话,而今年近而立的陆纮,决不会如此同她胡诹。

她一言不发,出了房门,去寻徐二娘。

待把了脉、喂了药,徐二娘帶着人从陆纮歇下的屋里退出来,忖度许久,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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