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承泰(十五)(2 / 3)
“贞儿自己心中是如何想的?”
“……但由皇伯父做主。”
这二人,她都不曾见过,萧泽若真铁了心要将她许予誰,也不是她几句话能够转圜回来心意的。
嫁娶之事本就不由人,随它去吧。
─
马蹄碎碎,从城外席卷而来,邓烛带着人赶到自家宅院门前时,只见一群‘吃醉’的人,横七竖八,躺倒在地。
周围她的亲兵里三层外三层,将这些人团团围住。
徐医倌远远见她来,方要开口,就被她一句话塞了回来:
“陸纮人呢?!”
“陆娘子去北郊山上采药了,但──”
不等她把话说完,邓烛扬鞭跃马,径直往北郊方向去。
那不是丢了魂的善茬啊!
徐二娘呐喊,可已经追不上马匹了。
为什么这么着急地要去寻她?
邓烛不知道,她总觉着,不管是哪个陸纮,瞧见门前那帮横七竖八的人,都会极为生气。
她觉着自己分外可笑,憎她、恨她、爱她,埋怨她如此大逆不道,可当自己准备做大逆不道之事时,第一反应却是去寻她在何處,是盼她安然无恙。
马儿狂跑上山林。
素裳白衣的人,刚挖下她最后需要的一味草藥,便瞧见山下有人循着路迹找了上来。
陸纮看清来人那一刹,登时慌乱。
她做了那么多亏心事,可遇到她,才会真正畏惧一二。
她是誰,她该是谁?
“你腿脚不好,怎么跑山上来了?什么藥非得上山親自采?”
她定是一路辛劳,眼下都有青黑了。
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心疼比什么装模作样都有说服力。
陸纮取出帕子,给她揩拭汗水。
帕子触碰在她的眼角眉梢,林中光斑落在她眼中,那里只躺着陆纮一个人。
心,慌了一刻。
“咳……我,含光一定累坏了吧?”陆纮故作轻巧,天真无辜的样子被她演得炉火纯青,“那些人被她……弄倒了,我想,想弥补一二来的。”
“现下想来,确是昏头了,扭伤了,”她指了指自己足下,“可疼。”
邓烛满眼心疼,“可要歇一会儿?”
“好。”
“我扶你。”
邓烛探往陆纮的臂弯,就在陆纮将自身所有重量交托予她时,邓烛转扶为推──
陆纮登时失重,身子前倾,眼见着就要滚下山坡!
千钧一发之际,身后人拧住她的衣物,将她扯带了回来,落在怀中,阳光自她鼻翼间洒下。
“柿奴,你怎么这般不小心呢?”
重新站定,护在她腰间的手渐渐松了力道,林风呼刮,钻进她的衣袖,卷走方才一惊出的冷汗,逼她轻轻打了个颤。
她知道了。
陆纮不知道自己该埋怨自己,还是该高兴,高兴她总能这么快地察觉自己的存在。
她的叹息,她的心跳,在苍茫林间纠葛不休。
邓烛缓缓在她面前,蹲跪下去,将她的后背和脊梁暴露在她身前。
“你──”
你不是都知道,我是谁了么?
你不是都知道,我在骗你么?
“上来。”
身前人一句废话都不想多说似的。
“我──”她的愧疚还在作祟。
“上来。”
她根本不想给她作祟的机会。
她想背她下山,陆纮哪还有不想同她贴在一处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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