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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安通(二)(2 / 3)

“我……”

“行了,别磨叽了,小瘸子,过来搭把手。”

陆纮的话被硬生生地塞了回去。

小瘸子就小瘸子吧。

“剪子知道吧?”医倌自麻布包中取出一看就上了年头,但被磨得锋利的剪子,“拿它在那边的火上烤一会儿,烫了就来把这一块衣服剪开,我去准备针线和草药。”

沉甸甸的铁家伙落在手里,陆纮还呆怔在一旁。

“愣着干什么?”

“咋滴,你想她西去见那弥勒佛啊?”

陆纮打了个寒颤,连忙跪坐灯前,老老实实地烧剪子。

火苗撩烫了剪子,沿着血迹斑驳的边沿剪开,湿哒哒且暗沉的布料已经有些黏在她皮肤上,不知道下头是肌肤还是伤口。

每撕一下,都叫陆纮心惊胆战。

“起开,我来。”

医倌收拾好了东西,过来赶人,接过剪子后,嘴里头忍不住埋怨:“小娘子不常做事吧,这手细皮嫩肉的,照你这撕法,血都流干了衣服还没扯开。”

陆纮退到一旁,看着她动作,布料随着她的动作掀开,带起皮肉,旋即一股子血腥味冲鼻而来。

床榻上的人却没有什么动作。

显然因为失血太多,昏了过去。

医倌很是麻利,烧过的水洗去血污,伤口狰狞着翻出来,咬她的大虫显然是不存在什么嘴下留情,腰间至胯骨被生生撕下一层肉,只有一点皮肉还倔强地黏连在上头。

清创、穿针、走线、上药。

“南海这地方天热潮气重,伤口要注意通气。”

她一面叮嘱,一面收拾着器皿。

收完才看见陆纮失魂落魄地跪在床榻边上。

“小娘子?小娘子?”

医倌唤了两三句,陆纮才意识到是在唤她。

“你听到我说什么了么?”

陆纮望着愤懑中带着几分无奈的医倌,点点头,又摇摇头。

若不是二人不相识,又不确定对方是邓烛的什么人,她险些就要脱口而出问陆纮需不需要在头上扎几针把魂儿给扎回来。

“她,”医倌指了指床榻上的邓烛,沉吟片刻,怕陆纮记不住,还是写了张纸笺,“认字么?”

陆纮点点头。

“你要不想她英年早逝,就按这张方子上的做,记住了么?”

这下陆纮总算听进去了,接过医倌递来的药方,“……敢问娘子如何称呼?”

“不要叫我娘子,我姓徐,你唤我徐医倌就行。”

她收拾完用来缝创的物什,面上仍带着不耐,“呆里呆气,仔细别把人碰碎了。”

陆纮讷讷,赔着笑送了人走。

邓烛。

一步一声儿地重新踏入屋内,榻上的人紧闭双眸,榻边的人胸中擂鼓。

空中还有消散不干净的药味和血腥味。

陆纮打量着眼前这张脸。

邓烛从前就有着很英气的眉眼,然而在她面前总是带着羞涩和怯懦,连她有时都忽略了那股英气。

而今在南海郡这俩年,她瘦了,也黑了,面部的线条似刀锋刻出来的,大气、锋利。

她注意到邓烛眉毛上还有着一道伤痕,这伤从前是没有的,想来是到了南海郡伤的,细细一条,将左边的眉毛生生截成两段。

鬼使神差地,陆纮伸出手,想要碰一碰。

指尖刚触到眉毛,手倏地收了回来。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

她不会想自己碰她一分一毫的。

伸出的手指老老实实地蜷回,陆纮重新跪坐在榻旁,心头烦乱忐忑。

她诚然希望邓烛可以早些醒来,早些痊愈,问题是,她醒来后,她又该拿她怎么办呢?

天色昏蒙,哑女进了屋,点了灯。

在昏暗中她打着手势,陆纮在她重复打了第二遍时才反应过来。

她今晚做了元宵,问陆纮是直接吃元宵还是另外做旁的。

陆纮实在没什么胃口,也不想劳烦哑女,“就吃元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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