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仲泰(三)(2 / 3)
身旁的婢女见她东张西望,方要出声,就被邓烛止住──
眼下只有她与这婢女二人,若真是歹人,她二人可如何脱身?
她一面带着人退远,一面紧紧盯着那芳丛后的衣角。
万般小心,独独忘了足下。
‘喀嚓──’
“谁!”
“唔!”
春季饱胀着水汽的风沾在她的素色衣裳上,迷过眼角睫梢。
旋即一阵痛楚,才唤回了神。
她方才没站稳,滑拧到了足踝。
“愣着作甚?邓小娘子伤了,还不扶着到旁边歇着?”
陆纮不轻不重地叱了下照料邓烛起居的婢子。
婢女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扶邓烛到一旁的水榭里坐下。
陆纮跟在她身侧,俩人一个拄拐,一个扶人,谁看了都觉得滑稽。
走到一半,陆纮没忍住笑出了声。
邓烛知她在笑什么,欲瞪她又不敢瞪,死死盯着身旁人手中的紫竹杖,借物泄愤。
“去唤医倌来。”至水榭坐下,陆纮吩咐道。
“诺──”
“不,别、别去……”
邓烛见她要招呼医倌来,鼓足了气拦住,甚至眸中清光哀求地看向陆纮。
楚楚动人。
陆纮抓着书的手紧了紧,但依旧不解她为何不愿问医。
“小娘子莫不是没听过讳疾忌医的典?伤了足踝,总该叫人瞧瞧,万一日后落下病根,娘子是想同柿奴一样整日拄着竹杖么?”
“我……”
诶──好端端的怎么还要掉泪珠子了?
她也不凶啊?
陆纮自省片刻,也没闹明白个所以然,有些急闷地将随侍的婢子挥远些,“你先下去。”
碎玉琼花堆成的人儿落座在邓烛身侧,不解却心虚,自袖袋中取出干净的帕子,顺着案几推了过去。
“……就算是无名无份的男子,我还未及冠,接我的帕子,也是使得的。”陆纮软着声线,似是生怕再‘吓哭’了邓烛。
“擦擦吧。”
邓烛这才意识到自己竟是落泪了。
赧然心起,臊红了她的耳廓。
她没有去接案上陆纮的帕子,自己拭干泪。
“多、多谢小郎君。”
陆纮无奈,笑叹摇头,她又没用她的帕子,实在不知道这邓小娘子在谢些什么。
“小娘子为何不愿寻医倌来瞧?”陆纮搁了书,书上被她指尖压出来的痕迹分外瞩目。
“若有烦难,小娘子同柿奴说便是。”
陆纮颇有耐心,也不催促她,只一面撑着案几,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少年人的眸子有如一泓清泉,邓烛手指无意识地绞缠着帕子和衣带,陆纮甚至都怀疑她能给帕子和衣带编个花结出来。
陆纮的耐心到底还是有回报的:
“后日,就是上巳节了。”
“嗯?”
“府中出行,倘若叫医倌看了,知会了夫人……”
她既怕陆府众人埋怨她腿脚不便,坏了众人出游的兴致,更怕有人上心她的足踝,会使寄人篱下的她更为歉疚和不自在。
几番思忖,倒不如委屈了自己,权当没发生这事。
“小娘子未免糊涂。”陆纮软声细语地埋怨了她一句,“万一伤到了骨头,落着了病根,阿娘心里可会好受?倘若你日后行动不便,岂不是日日要关心你的人为你捉急?”
陆纮说这话时声音带着微微细颤,邓烛忽得意识到,那日初至太守府,陆芸与陆纮关系亲昵,显然是很要好的母子。
再看病腿,眼前人定是经历过这些的。
“小郎君说的是……是我思虑不周了。”
“都受伤了,还说什么思虑不周?”陆纮见她想通了,眉眼松下,招手再度唤来婢子,“你去找素来替我瞧腿的陈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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