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仲泰(一)(2 / 3)
陆纮手上的书卷合上了。
周围的僮仆都叫她吓到了,陆纮自幼乖巧,很少发脾气的。
然而当他们看她面色时,却察觉不到她发火的痕迹。
许是一时失手,合书声音大些罢了。
“外头好冷……”
她嘟囔着,周围的僮仆彻底松下了气:
“郎君不如进屋暖和?”
“不了,这屋里比外头还冷。”
陆纮将书递给曜儿,拎起竹杖,将自己撑了起来:“后院梅花开了,我去瞧瞧,阿娘问起来,你们帮我说一声。”
“嗳,郎君慢行。”
陆纮有腿疾,却不喜欢他们在旁侍候搀扶,这些僮仆也都是知晓的。
“欸,郎君、郎君,”做事的僮仆想起什么,赶忙取了把剪子,急匆匆地捞了衣袍,三两步下了台阶寻到陆纮,“花剪忘了。”
“净瓶都替郎君擦干净了,郎君想用哪个插梅,到时候直接吩咐就是了。”僮仆一脸灵泛模样。
陆纮粲出笑意,接过剪子,“去和曜儿说,赏你两吊钱,去买酒喝。”
“诺!”
银剪落梅英,素瓶有暗香。
“含光,你帮我将那几只梅花拿来,对对,就那支白梅。”
王楚君身怀六甲,已有六月身孕,着实有些行动不便。
被唤作含光的娘子满面愁容,闻言也只是半天愣怔,好在王楚君不催促她,只温温和和地盯着她笑,直到她反应了过来。
讷讷地,自案上取了梅花,小心翼翼,蹑手蹑脚地递给王楚君。
“含光选的真好。”
明明是随手拿的,看都不曾多看,偏她说她选的好。
邓烛没有说话,低着头。
王楚君将人拉到自己身侧,满面春风,“人长的也好,倘若我这腹中是个女儿,盼着她同你一样标致才好……”
她拉着邓烛的手,往自己腹上贴,“含光摸摸这孩子,也让她沾沾含光的标致气……”
邓烛被骇得骤然缩手,双眼通红:“婢子、婢子乃罪臣之女,不敢、不敢……”
王楚君叫她这模样刺得心中酸涩,挥挥手将周围人遣退了,牵住她的手,“好孩儿,我既将你带在身边,自不愿你委屈的,与我说这些作甚。”
“……别怕,别怕。”王楚君搂着家中骤遭变故的小娘子,带着她坐到席上,“我已说动了殿下,定不会叫你飘零孤苦。”
邓烛窝在她怀中,以巾拭泪,“……王妃,婢子还能去哪儿呢?”
“左不过是为人轻贱,为奴为妾,身不由己罢了。”
她虽哭得柔弱,却很清楚地意识到,江夏王府,并不能庇佑她许久。
“……”
王楚君亦是默然,她也清楚,朝中现在目光都在益州的战事上,没人愿意在这个时候强为邓祁出头──哪怕是江夏王府。
她一日为人婢妾,就折辱她一日。
“王妃……”她怕,怕极了。
且不论侍妾地位如何,她着实难以想象,自己忽得成了一不知年纪的男子的姬妾,要日日觑着他人脸色过活。
“不该叫王妃为婢子的事情忧心,王妃身怀六甲,是婢子……”
“好了好了,不说了,不说了,昂?”
王楚君取出帕子,替她拭泪,“这不是还有日子么,你且先在江夏王府住着,我替你能拖一日是一日。”
“王妃这儿是怎么了,把人都遣下去,一路来,连个侍候传话的人都不曾有。”
邓烛自王楚君怀中挣出,‘腾’地站起,怯怯地朝萧佑行礼,“婢女见过殿下。”
“嗯──”
萧佑懒懒地应了一声,示意王楚君无须同他行礼后,负手而立,“恰好你在,我也不避着说了。”
“我已托人传信江夏太守陆泾,将她养在他家,他夫妇二人托人来传话,已经答应了。”
王楚君一愣,“她与陆泾作妾室?”
“胡闹,自是给陆纮。”
王楚君千言万语卡在喉头,“……陆纮?他夫妇二人怎会应了?”
“我说为他昔年被同僚参奏的那句‘与少姝出入同游’遮羞,他也不愿应,最后松口说给柿奴。”萧佑见王楚君面露忧色,叹了口气,还是坐下来宽慰她: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柿奴,柿奴虽然有腿疾──”
萧佑话说到一半,想了想,还是压低了声音,附在王楚君耳边说:“他应了待来日平反,认她做义女,重新寻个好人家,眼下不过权宜之计。”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