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麟泰(十九)(2 / 3)
卫鹤边站起身,俯瞰陆纮,半晌自衣袖里拿出一瓶藥丸,“吃了它。”
小陶瓶子哑着光华,躺在他的掌心。
他没有说这是什么,为什么要她吃,是毒还是藥。
好整以暇看着眼前人。
陆纮草草扫了他一眼,毫不犹疑,接过药瓶,倒出一丸丹,二话不说往口中送去。
卫鹤边对眼前人的感情越发复杂。
虚伪、懦弱、真情、果決。
处处是矛盾,叫人牙痒痒时又不得不承認她的某些时候,确有几分足以让人钦佩。
“你就不怕是毒药?”
陆纮仰起头,服下丹丸将生死交到旁人手中的人此刻像极了得胜归来的将军,“我相信卫医倌,做不出,要人性命之事。”
“那阁下这次可就猜错了。”卫鹤边见不得陆纮猜算他,“要我呆在你身边,可以,陆典签得答应我三件事。”
“先生请讲。”
“第一,我只为你医治三年,过后你我各走一边。”
“好。”
方才那颗‘药丸’,怕不是就为了和自己谈条件的吧?
暗中腹诽,陆纮却应下来。
“第二,不可阻拦我为旁人看病。”
建康人多眼杂,更是是非之地,放任卫鹤边给旁人看病,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好。”
“第三,三年后,不论你用何种法子,都需去蜀地,并举荐我入西蜀军中。”
“好。”
一连三个好,爽快得不像话。
“你──”
“我只求先生答应我两件事,其一,替我医治阿娘,其二,我是女儿身之事,定不能与旁人言。”
陆纮撑着拐杖起身,她甚至都未言自己的残腿。
“你的腿,不要紧么?”
“若是去毒,自然是好,”月光照在陆纮侧颜上,眼睫如鸦羽,晦暗不明:“若是要它大好,大可不必。”
夜风吹小塘,拂过二人衣襟。
“时候也不早,陆某不叨扰先生歇息了。”
自顾自撑着拐杖离去,徒留卫鹤边满是探究的眼眸。
─
邓烛的别院今夜多挑了灯笼,她料到陆纮回来的晚,怕她夜里看不清路。
陆纮在院外时下意识朝檐廊下看去,并未瞧见心心念念的身影,敛眉暗道不好。
寻常她会来迎她的,除非叫什么事给绊住了。
方来建康,邓烛唯一能牵挂的事,无过就是长孙吟罢。
陆纮内心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是,她承认那魏国女子是有点本事,但一看就是个不甚温顺的人。
不论是魏国公主来建康时也好,还是带着邓烛前去骑马游猎,桩桩件件都可谓是锋芒毕露。
她得承认,她早已不如年少在江夏时那般意气风发,对这种处处冒着芒的人更是恨不能带着邓烛躲远些。
她而今的是非已经缠得太多了,不能再坐视邓烛冒险。
然而千思量萬思量,总抵不得一句邓烛喜欢。
收整了情绪,陆纮轻叩了几下房门。
不多时,‘吱呀’一声,房门开了。
曜儿和蟾儿不在房中,想必是特地赶过人,陆纮看向给她开门的人,试图在漆黑的夜中捕捉到一丝一毫泣泪的痕迹。
“……我没流泪。”邓烛一下就意会了眼前人为何一言不发地看她,让开了半个身子,“夜里风大,柿奴快些进来。”
她没流泪,这反倒让陆纮更为担心。
只是她不开口,陆纮也不好先开口。
二人心照不宣地移步到桌案前,一人一边,俱是轻轻坐下。
灯火爆芯,陆纮温柔地望着她扶在桌案上的手,她知晓自己若是去看她眼眸,她一定会合盘托出。
她不想用感情去逼迫她开或许不愿开的口。
“夫人这一路,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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