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麟泰(十一)(1 / 3)
协律都尉,射雉中郎,停车小苑,连骑长杨。
梁国射獵多在华林园中,王公贵族帷帐遍布,名为游獵,但更多是演武、奏乐,没有北地围山以猎的风俗。
长孙吟耐不住性子,相邀邓烛至郊外狩猎。
“我还以为含光不愿同我出来。”
长孙吟侧身捞起射中的野兔,“毕竟你们南地女子,都看起来文弱温柔,不大出格的。”
“……南地风尚确实不如北地勇武。”
邓烛沉吟半晌,但觉着长孙吟此言并不贴切,“但倘使你接触久了,便会发现,水为至柔之物,却亦有移山开石之力。”
“好一个移山开石之力。”
长孙吟爽朗而笑,侧头看她:“我真是越来越喜歡你了。”
邓烛心下听着一阵怪異。
她夫君若是个真的男子,听长孙吟此言顶天了便是女子间的親厚之语,可她与陸纮假凤虚凰,哪里能不多想?
奈何心里多想,面上还不能反应太过。
“……长孙娘子抬爱了。”
“你这人真怪,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敢抢夫君的馬匹,同我叫喝。私下里却左一个抬爱,右一个不敢。”
长孙吟拿箭的尾羽戳她馬儿的鬃毛,“我真心想同你交个朋友。”
朋友?
邓烛骑在馬上的身子僵直住了半分。
‘友人’对于邓烛来说是个极为遥远的词。
闺阁女子交友,多是依托着长辈的情分,譬如陸纮与何止忧,因父辈交好而相识。
但是邓祁的人生里只有上官、下属、同僚,没有朋友。连带着邓烛自小能称得上‘友人’的不过是自家的兄弟姊妹。
她们对邓烛不是不好,很好,但绝非陸纮胆敢同何止忧玩笑联诗的好,更不是那种高山流水遇知音的好。
邓烛警惕地盯着她,脑海中掠过无数她可能的目的,她这样与长孙吟交友会不会影响到陸纮的仕途。
小心翼翼:
“我不明白,有什么值得入长孙娘子的眼的。”
然而话一出口,她听见了另一个声音,在脑海胸腔,似雾中鼓、林中箫,在一片朦胧中催着她往前走。
“有。”
长孙吟勒马,明眸如星,褪下护手,露出布满茧子的手掌,那是北地西风和黄沙留下来的痕迹:
“因为我觉得你是一张白纸,但迟早有一天,能在上面看到山川云淼。”
“而我想做那个站在最近處的人。”
“与家国、与任何人都无关。我以长孙家列祖列宗及天上神佛起誓。”
热烈的风吹得人无所適从,邓烛下意识道:“你我不过两面之缘,未免草率了些。”
“两面之缘,你不也将小字说与我听了?”
北地来的女郎拥有鹰隼般的目力:“你也很喜歡我,你骗不了我。”
邓烛呼吸一窒,“你胡说什么!”
“呐,手在这里,愿意交这个朋友,你就放上来,不愿意,我就撂开手,咱们日后各走一邊。”
霸道且无礼,哪有这样逼人交朋友的?!
邓烛的手悬在空中,不知道该不该‘被逼就范’。
孰料那人径直上来握住她的手,粗糙有力的掌心交握的那一刻,胸中有什么地方被填满了。
“你──”
“小字‘诵风’。”
─
陆纮见到陳抟时,他坐在家中葡萄架下剥瓜子,春日里还敞着外裳,披散头发。
瓜子仁在案上堆成了小山。
这人不会行散了吧?
陆纮腹誹,脚步都慢了下来。
陳抟听见陆纮的脚步,头都不带抬:“陆小郎君来了。”
“来来来,坐这。”招呼着陆纮坐对案,方理衣坐下,一把瓜子仁就被推到她面前,“吃么?”
“……多谢。”
陆纮讪然一笑,斯文地拈起一顆瓜子仁,在陳抟那诡異的‘期盼’中吃下。
“还挺香的。”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