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麟泰(一)[倒v开始](2 / 3)
刘壶捧着灯,推开人群,“怎么了,绸缎是坏的?我明朝──”
原本说话的刘壶也收了声。
灯火昏黄,朱色锦缎螭龙云纹,金线描绣,在这火光中绚烂夺目。
这是贡缎。
刘壶手一抖,手上的灯油‘啪嗒’跌烂了一匹新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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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就是建康城了,柿奴要不要到车下歇息?”
从临湘回江夏,顺水送榇往东,至吴郡不过半月,陸纮同宗內强颜为笑,好说歹说总算将陸泾安葬,宗內到底没将事给做绝,听闻陸纮要往建康,在吞了陸纮好大一笔本该由她继承的田庄后,还是借了宅子,好让陆纮在建康有个落脚的地儿。
才过了元日,天寒雪凍,牛马蹄子上都缠了干草布捆,让陈四郎慢悠悠地赶着。
即便手头算不得阔绰,陆纮还是给邓烛和庚梅备了马匹,自己则同阿娘还有两个婢女挤在牛车驾中。
掀开帘毡,陆纮便瞧见被江南软风割红脸的人儿在朝自己笑,眼上亦不自觉地带上笑意。
“冷不冷?”
邓烛摇头,陆纮还是朝陈四郎吩咐道:“四郎,靠边,咱们歇一会儿。”
“好嘞──”
车辙偏离了官道,在雪地上割开伤口。
邓烛先一步下马,伸手去扶陆纮,“小心。”
棕马在她身后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雾。
“脸都凍红了,还说不冷,也不怕被这湿邪的风给吹歪了。”
陆纮将手中的暖炉掼她手中,暖和柔软的掌心贴上被风‘糟蹋’过的俏脸。
她长高了,与邓烛眉眼齐平,两人盈盈而望,颇有些让看客都不好意思的意味来。
“还说不冷,瞧给我手冻的。”陆纮笑得温和,一面打趣道,“也是冰天雪地摸着铁块了。”
这边‘郎情妾意’,另一头座下的黑马好似与骑它的人心意相通,响鼻都不晓得打了几个。
庚梅别开了眼,只在心里头叹气。
江皋浓云稠,乌鸫啼笛声。
顺着江水往北望,已然能得以见到建康的城墙一角。
“听说建康有道名菜,扁尖鸭臛,改日我学了,做给你,好不好?”
邓烛怕她手在外头这样暖着自己受冻,从自个儿脸上将她手拿了下来,不想又被反握住,纤瘦温凉的手还死倔地试图多暖暖她。
傻的可爱。
她原本以为自己需要许久才能接受陆纮是个女子的事实,然而现在想来,是女郎也没什么不好。
“太费事儿,但含光若是真洗手作羹汤,做什么都是頓顿赛过鱼肚火腿山熊掌的……”
陆纮凑近了在她耳边贫道。
邓烛轻嗔了她一眼,聊起正事,“你明日便去寻那人?”
“嗯。”面对邓烛,陆纮还是尽量带着笑,可眼中已然冷下来了。
真正的《佛遗教经》,并不在临湘。
那倒霉的替死鬼拿了仿本,丢了性命,不过是成全陆纮得到经筒内的讯息,去寻那个真正拿着经书的人罢了。
否则以这些搏富贵的邪乎劲儿,哪有经书能够离开临湘?
“遥望建康城,江水逆流萦。前见子杀父,后见弟杀兄。”
陆纮眺望着远处的邻水楼阁,俄而寺钟唱晚,惊鸟失林。
建康……
“这地方……血气重啊。”
─
“放着我来吧,不累么?”
某位族叔租给了陆纮一处在建康内的宅邸,说是宅邸,不过两进院落,一处畜棚,好在位置不偏,坐落在长干里,依傍秦淮河岸。
掐着宵禁的时辰入的院,陆纮替陆芸擦了桌案,令她入座,安顿好后,又是自己取了抹布,打扫起屋子来。
“我在车上坐了一日了,正好松泛松泛,不妨事的。倒是你,骑了一整天的马,合该好好歇息。”
陆纮利索地擦拭着屋子内的木架屏风,“我先把阿娘的屋子收拾好,转头再去收拾咱的屋子,你去让曜儿她们生火起灶吧,不然今晚保不齐要饿着肚子歇息。”
“那我去了。”
“嗳。”
陆纮忙碌之中朝邓烛递了个笑,邓烛背过身,又是心烫,也又心酸。
从前被耶娘捧在手里,放在心上,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如今也干起操持家务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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