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3 / 4)
颜知宁的目光定格在一行墨迹已干涸的批注上,字迹飘逸,笔锋锐利如刀,带着一种刻入骨髓的熟悉感。
“死者伤口呈半月形,凶器应为弯刃短刀,非中原制式。”
指尖微颤,下意识地抚那行字。字迹似乎霍明书的。
刑部尚书不知的法,道:“件案子左相经手的,不最后无疾终,您若在,只怕早破了。”
“左相经手的?”颜知宁指尖一顿,将那本卷宗抽了出,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刑部尚书并未察觉神色的细微变化,不由地笑道:“正。当年左相亲自带人勘察现场,甚至连仵作都亲自指派的。只可惜,凶手作案高明,除了那几处特殊的伤口,竟没留下一丝线索。左相追查了半年,最终也只能暂时搁置。”
颜知宁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
“我知道了。”颜知宁合上卷宗,声音平静无波,“大人先忙去吧,我一个人静静梳理。”
刑部尚书求之不得,连忙拱手退下,临走前贴心地吩咐下人送了上好的清茶。
房内重归寂静。
颜知宁再次翻开那本卷宗,一次,看得极慢,极其细致。
死者七人,皆为城西富商,家资丰富。案发时间多在深夜,现场门窗完好,无强行闯入痕迹。死者皆一击毙命,伤口位于咽喉,深可见骨。
“无仇杀,无财杀……”颜知宁低声呢喃,“若非寻仇,便灭口。但七人身份各异,唯一的共同点便都住在城西,家业惊人。”
人死后,家业在,由儿子继承,那为何杀?
颜知宁不禁,霍明书查了一半放手,究竟查不出,故意放着不管?
冥思苦半日,觉得去问问霍明书。
与刑部尚书了一声,带着案卷去走了。刑部尚书并未在意,甚至招呼几人保护殿下。
颜知宁坐车去了官署,长生站在门外,见后喜得不知如何好,“殿下、您、您了。左相在里面。”
“去通报一声。”颜知宁颔首。
长生惊了下,“您不用通报。”
“我政事。”颜知宁摇首。
点头又摇头,长生被糊弄得不知如何好,只好听从吩咐去通报。
长生进去传话,霍明书眼睫一颤,下意识站,顿了顿,复又坐下去,“让进。”
长生得了令,连忙出,脸上堆着笑,比方才更殷勤了几分:“殿下,左相请您进去。”
颜知宁颔首,抱着那沉甸甸的卷宗,跨那道高高的门槛。
书房内光线微暗,窗半开着,几缕微风卷着庭院里的落花飘入。
霍明书端坐在案后,神色清冷,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公文,仿佛刚才的停顿只长生的错觉。
“左相。”颜知宁将卷宗放在案几一角,打破了室内的沉寂,“刑部旧案,有些疑问,特请教。”
霍明书并未立刻抬头,手中的朱笔在纸上勾画着,半晌才缓缓搁下,抬眼帘。
那双眸子深不见底,看不出情绪,但目光落在颜知宁清瘦的面容上。
瘦了许多,下颚尖尖,肌肤雪白得近乎没有血色。
原本合身的官服穿在身上,竟显得有些空荡荡的,衬得那双眼睛愈发黑亮,如同黑曜石,透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
霍明书握着朱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极力克制着要身去亲近的冲动,声音却依旧维持着惯有的清冷:“好。”
故作冷静地去翻开案卷,手指修长白皙,翻动泛黄卷宗的动作却显得有些僵硬。
纸张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分安静的房里被无限放大。
“城西……”低声念出四个字,声音听不出喜怒,“刑部无人可用,竟让翻些陈年旧账?”
颜知宁没有接话,只静静地看着。
的目光落在霍明书低垂的眼睫,看着紧抿着的、毫无血色的唇。
“经手的案子,刑部尚书给了我,既然入朝,自然该做些事情。”颜知宁语气平静,似乎公事公办,没有带私人感情的情绪。
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站稳脚跟,甚至打出名声给造势,翻查棘手的旧案最好的办法。
不霍明书直接将案子丢回去:“七人都与前东宫旧案有关,秦大夫派人杀的。”
颜知宁做好充足的准备,可听些话后半晌不出话,霍明书抬头,与对视。
“要的答案。”
颜知宁深吸一口气,不再言语,伸手去抓案卷。
一刻,霍明书伸手,握住案卷上的手,“有问题可以问我,我可以回答。”
的都实话,在颜知宁面前也不得谎话。从颜知宁进门开始,没骗糊弄。
案卷粗糙的封皮被两只手同时按住。
一只手纤细苍白,透着初愈后的虚弱与倔强。
一只手修长有力,指腹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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