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噩梦开始(2 / 3)
我们将青铜匣子打开,发现里面是一枚金质王印。黑牛看了看放回玉床上,迫不及待的伸手去摘滇王面具。
面具从滇王脸上脱离,黑牛怔了一下,回头盯着我问道:“这老粽子,怎么……怎么和你长得一样?”
“靠,你别吓我!”我说着,赶紧凑上前去观看,用手电筒一照,不由得吓出一身冷汗:这个面貌太熟悉了,我就像照镜子一样,看到了另一个自己躺在玉床上!
即便如此,我仍然极力否认到:“这肯定不是我,我脚底下有三颗朱砂痣,你是知道的。”
黑牛疑惑的看了我一眼,不由分说的伸出伞兵刀,把玉佣脚底的几块玉片挑开。
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个玉佣的脚底下竟然也有三颗朱砂痣,位置和我的一模一样。
黑牛盯着我逼问道:“老苏,这怎么解释?还有,你丫为什么对这个墓室那么熟悉?你的胳膊不是断了吗,什么时候自己好了?”
这一连串的问题把我问懵了,我看了看自己刚进墓室时摔脱臼的胳膊,确实不知道什么时候好了。
我几近崩溃,反复说到:“玉佣里躺着的不是我,肯定不是我。”
忽然,无尽的黑暗中响起一个声音,那声音幽远空旷,不紧不慢的说到:“这就是你。”
我吓了一跳,刚才墓室里不是没人吗?这声音从哪冒出来的?但是,疑惑还是胜过了恐惧,我下意识的追问道:“我死了?”
“没有,确切的说,你又活了。”那个声音异常淡定的回答我。
我正在揣摩这句话的意思,只见黑牛忽然摸起黄金王玺,凶残的向我脑袋砸来,这力度,显然是下了杀心,他想把我一下砸死!
我惊呼一声,一下子坐了起来。此时,床头书架上的一本《易经》恰巧掉落下来,正好砸在我的脑门上,估计是昨天晚上看完没有放稳。
我坐在床上缓了缓,从刚才的噩梦中慢慢清醒过来。这个梦我总是反反复复的做,却不知为何。
忽然,床头柜上的大波导手机响了,我看了一眼,是牛援朝打来的,他压低声音说:“老苏,起床没,麻溜的来老子店里一趟,那啥,嗯……有大事儿!”
虽然声小,但是言语间透着一种掩饰不住的喜悦和亢奋。我再细问,他就不肯说了,只一个劲的催我快去。
牛援朝是和我光屁股一起长大的发小,爷爷参加过抗美援朝战争,就给他取了这么一个具有时代意义和纪念意义的名字。当时小学班级里有三个叫援朝的男孩,为了好区分,我们私下都喊他黑牛。我上大学的时候他就已经在潘家园混了,最初给他二叔打下手,卖些从乡下倒腾来的老物件,后来他二叔突然死了,他整理了烂摊子,自立门户,当起了掌柜的。
从我的住处到潘家园不过二十分钟路程,此时的潘家园大多数店铺已经开门揽客,我和几个熟人打了招呼,直奔牛援朝的小古董店。
刚到门外便听到牛援朝的声音:“嘿,你到四九城打听一下,行儿里的人,哪个不知道我这里摆的都是货真价实的古董,别说你们这些外地老板,就是京城里的收藏大家,来咱这里都不问真假,不问价钱,为啥,因为他们都识货,一眼就能看出来,我货架上的件件都是珍品,都是至宝!再问,那可就外行了!”
我掀开厚重的帘子进去,只见一个暴发户模样的中年胖男人坐在梨花椅上,面前的圆桌上放着一个民国仿乾隆时期的瓷瓶,我一看就知道,黑牛逮着菜鸟了。
黑牛见我进来,立刻起身迎了过来:“吆,考古研究院的苏博士,看,我这还有客人,帮你们鉴定古董的事,恐怕一时半会儿还真没时间。”
我一个小小的本科生,如今竟被黑牛捧成了博士;并且,我就职在考古研究院,身旁都是学术泰斗和考古专家,哪里用得着他去鉴定古董。
一听黑牛的话,我就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狗皮膏药了,感情让我当托儿来了。我虽极不情愿,但也不能砸了这上门的买卖,只得配合他说道:“得嘞,牛爷,您先忙,等您忙完了我再接您去研究院,让康教授他们多等会没关系。”
黑牛看我极度配合,装的更带劲了,从鉴定机构,到拍卖行,再到考古研究院,说自己认识多牛的专家,对古董多么了解,被争相请去鉴定古董。最后干脆敞开了吹,竟然说到故宫博物院,我一听,这牛皮再吹怕是要崩了,于是干咳两声用以警示。
黑牛没有打住的意思,倒是中年胖男人吴认为我等的不耐烦了,看了我一眼,站起身对着黑牛满脸堆笑的说:“原来您是鉴定古董的专家!俺眼拙了,竟然没有看出来。别的俺也不多说了,价钱按您开的来,您帮俺把这个乾隆时期的瓷瓶包好,俺准备送人。对了,您能帮俺开张鉴定证书不?”
“证书早就开了,我这里每一件东西都是先过鉴定中心再进我的铺子,保真保老!”黑牛把瓷瓶和鉴定证书用木质盒子装好,拿出pos机熟练的划了卡。我偷偷撇了一眼金额,靠,二十三万!
胖男人紧紧抱着盒子,临走时硬塞给黑牛一张名片,请牛专家有时间到自己的企业去视察。黑牛满口答应着把他送出了门。
我一屁股坐到梨花椅上,倒了杯水慢慢嘘溜着,“你大爷的,电话里说的那么急,我还认为什么大事,感情就是当托。”
“靠,当然不是!让你当托只是老子量才适用,顺嘴利用资源而已!”黑牛说着探头望了望门外,把门关了,从里面上了锁。
他蹲着从柜台下拿出一个金灿灿的东西递给我,问道:“老苏,你看这是什么?”
这是一块巴掌大的长方形金牌,上刻双兽,一熊一马,兽身交织,难分彼此,似是描绘着两者撕战正酣之景。
“双兽噬马纹金饰牌!”我喊着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急迫的问黑牛:“这东西从哪来的!”
黑牛一把把我按坐到椅子,说:“靠,你丫小声点!你认识这东西?”
我在考古研究院的资料组当组长,在整理影像资料的时候看到过这个金牌,知道在汉代,熊作为一种祥瑞的形象大量出现在玉、陶、漆、铜、金银器、画像石等器物上。当年,狮子山楚王陵就曾出土过这种西汉熊虎食马金牌饰,如此希世贵重的文物怎么会在黑牛手上?于是我迫切想知道它的来历。
黑牛指着那扇门告诉我:“说了你丫也不信,金牌是从我这破门洞里塞进来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学**,做了好事也没留个名、留个姓的。”
这西汉金牌价值不菲,来历不明,我劝他还是慎重点,怕有什么阴谋,同行间这种投巧诬陷,把对方铺子搞垮的事也不是没有。
黑牛拿回双兽噬马纹金饰牌,说道:“不管阴谋阳谋,老子不怕,这东西到我手就算我的了!只是,不确定这熊吃马的金牌是真的还是高仿的,老苏,你找你干爹给我鉴定下。”
“干爹?我怎么不知道我有干爹?”
“就是你们考古研究院的康老头啊,就你俩这关系,不是干爹胜似干爹。不过,先和你说好啊,这要是个真物件,康老爷子可别给我上政治课,怂恿我上交国家,我思想觉悟天生很低。”
我懒得和他扯皮,不过这么重要的一个西汉金饰牌突然天上掉馅饼似的掉到黑牛铺子里,其中原委怕是不简单。黑牛虽然嘴上逞强,心里却也有些打鼓,他知道自己需要承担的风险和这西汉配饰的真假成正比。
得找康教授先鉴定一下再说,当下二人决定去康教授家。
出租车行驶到建国门,资料组里的女同事、我的徒弟顾奕芯打来电话,催我去单位一趟。她话语间甚是着急,我们不得不改道儿,直奔单位。
资料组上上下下,算上我一共才九个人,顾奕芯是一年前特招过来的,本是考古专业的高材生,在考古队工作了一个月,后来换到我们这个看似悠闲的资料组,跟着我做一些资料整理的杂事。顾奕芯的性格是典型的邻家女孩型,活泼开朗,和谁都聊得来,对我也是一口一个师父的叫着,甚得大家喜爱。即便如此,我也看得出康仁武等几个考古队里的老教授对她都很客气,这个小姑娘的家庭背景怕是不简单。
我和黑牛到办公室的时候,只有顾奕芯自己坐在查看影像资料的电脑前,见我进来,用鼠标拖着播放条后退。一边让我坐下,一边说道:“师父,你看一下这段视频,太不可思议了!”
这是去年初冬,康教授带着考古队,在河南芒砀山发掘西汉梁王墓群时拍摄的影视资料,当时,是我带队拍摄记录的,不过拍回来就把录像带放到档案袋里封存了,并未多加留意,如今我只好耐着性子慢慢的看。
西汉梁王墓群,又叫芒砀山汉墓群,位于河南芒砀山,是汉朝梁国刘武及其家族的墓葬群,共包括13座墓葬,总占地面积约550万平方米。其墓群斩山作廓,穿石为藏,结构复杂,气势恢宏,宛如庞大的地下宫殿。整个考古挖掘为期数年,我所看的这段视频是考古收尾期,康教授等人整理末代梁王侧妃墓陪葬品时的现场记录,这个侧妃墓规格有点小,陪葬坑和棺椁同处一室,只需在墓室西北角架一台摄像机,便能将整个发掘现场囊括于眼底。
记录的画面中,几个学生样的考古队助理用毛刷轻轻的清扫地上的陪葬陶器,然后把清理好的陶器,小心翼翼地放到一边的架子上。康教授蹲在木架边上,一边叮嘱大家小心,一边顺手拿起一个陶罐仔细端详。
忽然,康教授像发现了什么情况一样,跳进陪葬坑,径直绕到了黑色漆木棺椁后面,左右扫视一周,最终把目光锁定在东南角。他僵直的在那里站了一分钟,然后消失了!
是的,康仁武教授竟然在西汉一个不起眼的侧妃墓里,毫无征兆地从镜头里一下子消失了。棺木还在镜头里,远处的考古人员人头攒动,忙得不亦乐乎,这显然不是拍摄原因引起的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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