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阴河(2 / 3)
康教授比我们早进黑虎山三天左右的时间,三天前,这山谷肯定也是现在我们看到的样子,谷底满是光滑的鹅卵石,比岸边的荆棘丛好走很多,他肯定也会选择走河底。
我们瞪大眼睛,在谷底仔细观察着慢慢前行,生怕错过了康教授留下的线索。
也不知道他给我们留的是什么标记,明不明显,这老爷子总是把话说的这么含糊,可真是一遍遍坑苦了我们。
沿着河谷走了两三个小时,我们还是没有丝毫发现,三个人把沉重的背包卸下,围坐在谷底的石头上休息。
这么盲目走下去不是办法,我甚至开始怀疑,那三个宝塔所在的山峰,会不会每条山涧都曾经有过溪流活动。
要真是那样,我们可就抓瞎了,这茫茫十万大山,我们该去哪里找康教授,如何找中年男人说的那座石棺墓,又如何找和双兽噬马纹金饰牌有关的那座西汉古墓呢?想到这些,我头隐隐作痛起来。
黑牛拿出水壶,仰起头灌了几口水,说到:“老苏,你不是会算卦吗,要不咱们就地卜上一卦,看看走错了没有,要是走错了也好早掉头,顺便再算算哪里有汉墓,咱们来个干脆的,直捣黄龙,也别管那康老头了。”
我接过水壶对着壶嘴喝了几口水,没好气的回他:“我要真有那本事,早就不会窝在考古院,当个资料组的小组长了。我也就会根据卦签,照本宣科的胡邹几句,至于占卜问道,那属于上等玄学,我半点不通。”
顾奕芯把鞋带松了松,问道:“师傅,我很好奇,这山涧的河流去哪了?据我所知,大山里的气候环境和沙漠不同,很少会发生大河断流或者消失的情况。但是,你看种种迹象表明,至少一个月前,这里确实存在着一条宽阔的河流。”
顾奕芯话音刚落,黑牛对着我们做了个禁声的动作,我知道他耳朵灵,赶紧全神贯注的去听。
我发现四周忽然传来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那声音就像大鱼在吐水泡,并且,似乎是从我们屁股下面那些鹅卵石里传出来的。
黑牛小说问道:“靠,什么声音?水烧开了?”
三个人触电似的从岩石上站起来,这才发现,不知不觉间,谷底竟然冒出了很多水,更多的水还在不断地从各个石缝里涌冒出来。
河水的涨势极快,瞬间没过脚踝,我们三个人抓起行李赶紧往岸边跑去,刚上岸,一道滚滚的河流就摆在了我们面前。
顾奕芯惊魂未定的问我:“师父,怎么会这样?”
黑牛附和道:“这他妈太诡异了,这么多的河水从地底一下子就冒出来了,这,这好像是传说中的阴间之河啊!传说这条河直通冥府,忽隐忽现,可以毫无征兆的突然冒出来,吞没靠近它的一切生灵。幸好咱们腿长跑得快,要不,咱们三个现在就在阎王殿点卯了。”
我抓着灌木,把鞋子里的水倒出来,怼他:“去你大爷的阴河,你好歹也受过九年义务教育,这种鬼怪神话里的东西也去信?”
黑牛不服气的说道:“它就在这摆着呢,你不信也不行啊。”
山风裹着水气吹动头顶的树叶沙沙作响,河水就在脚底奔流而下,皎洁的月光照在水面波光粼粼,我看着那奔流不息的大河,和天空那轮圆如玉盘的月亮,忽然,一个词语浮出在我的脑海之中:潮汐。
我对黑牛和顾奕芯说:“我好像知道这条所谓的来自阴间的河流,是怎么形成的了,这他娘的其实就是潮汐现象!潮汐是由月球对地球的引力而产生的海水涨落现象,古人谓之‘涛之起也,随月盛衰’,所以每月朔日、望日潮最大,上弦、下弦日潮最小。今晚正好是阴历十五,月亮最圆,离地最近,月球对地面的引力也达到了最大值,只有在这天晚上,虹吸现象才出现。月升河现,月落河消。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这海边特有的自然现象,竟然也能出现在黑虎山的山溪间里。”
黑牛不解的问道:“这里又不是大海,怎么会发生潮汐现象?你是说咱脚下的这条大河,平时隐藏在地下,只有月亮最圆的时候,它才会被吸引到地面上来?那这月亮得他娘的多大的劲啊,我觉着你的理论不靠谱。”
顾奕芯补充说:潮汐现象的力并不是全部来自天体的引力,也有一部分来自气压变化。当引力和压力正好相互作用,到达足够大的数值,潮汐现象是完全可以在山涧发生的,并且在历史上也有关于河流发生潮汐现象的记载。
明朝末年,李自成余部李来亨的将士们,在红花乡茅湖村境内的潮水河边擦身洗衣,当时正是烈日当空,万里无云,河水却突然暴涨,把将士们手中衣物尽行冲走,将士们只好裸奔回营。李来亨大惑不解,经过多方询问才得知,这并非天示征兆,而是潮水河受到引力来潮所致。李来亨随即命人在河边立起一块石碑,亲笔题书:“寅、午、酉时勿洗衣’’七个大字,防止这种笑话再发生。”
黑牛听闻历史上确实有此类事情发生,便欣然接受了我刚才提出的理论,反而恬着脸说道:“我早就说吧,一切诡异现象都是纸老虎,都是可以用科学理论来攻破的,希望小苏同学,以后遇事多想几个为什么,思想多往科学和真理方向靠拢。”
百米宽的河水湍急流淌,河底砂石俱起,浑浊一片,惊涛拍打两岸的山石,卷起千层如雪的浪花,这气势,倒真有几分像传说中通往冥府的阴河。如果不慎被卷进去,怕是再也没有生还的机会了。
为了安全起见,我们三人砍着荆棘又往山上爬了五六米,忽然发现这里有一条极为隐蔽的沿河古栈道。这栈道只有一两米宽,上面的石缝里杂草荆棘丛生,靠近河岸的部分已经坍塌,看来已经被废弃几百年了。
我忽然想起停尸寨里的那些士兵,这或许就是当年他们开凿的那条古栈道,沿着这条古道,应该就能找到那座陪葬着无数宝藏的坍塌了的古墓。
峨边县中年男人所说的那个石棺墓,会不会就是那个坍塌汉墓的一部分呢?
康教授留言中的“沿河而下”,是不是指,在这条古栈道上,沿河水下流的方向走呢?
这些断点在脑海中隐隐连成一条线,这条线只需要一个佐证就能清晰起来,而这个佐证,就是康教授所说的给我们留下的标识。
往前走了三十多米,一个折断的碗口粗的树木横在栈道中间,这在原始山林里格外显眼。
我看了看树木的断口,正是用利斧或砍刀之类的利器砍断的,这肯定就是康教授给我们留下的标记了。
果然,往前走了百十米又一个砍断的小树。三个人欢欣鼓舞,经过了一路忐忑,现在柳暗花明,总算找对路了。
待激动的心情稍事平静,我看着那个被砍断的树茬,隐隐觉着有什么地方不对,康教授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头,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能三斧两斧的将一颗小树拦腰砍断?
顾奕芯也觉察到了这种异样,她蹲下用手摸了摸树木的断口说到:“师父,牛老板,我觉得康教授可能不是一个人进山的!他至少有一个随行的同伴,并且,这个同伴的力气很大。”
黑牛一脸无所谓的样子,说道:“老头雇佣几个帮手,一道儿进山也没什么,要不然,就他那把老骨头,早就折了。”
黑牛说罢,想了一会,转而又说道:“妈的,他要真是有同伙,事情可就麻烦了,如果找着那座陪葬无数珍宝的汉墓,老头一伙和咱硬抢怎么办?老苏,小顾,你俩可得立场坚定,站在我这边啊。”
黑牛贪财利己的想法有时候让人哭笑不得,我怼他:“还硬抢,你认为堂堂考古学者就你这觉悟?我现在在想,咱在停尸寨下排水道里看到的那个黑影,会不会就是砍断这小树的人,他难道是康教授雇佣来的?”
黑牛瞥了一眼树木的断口,说道:“不会,就那黑影的身手,对付这小树根本就不用刀斧,直接用手一拧就能拧断。”
我觉得黑牛的分析不无道理,只是,康教授如果需要帮手,为什么不直接向考古院打个报告,名正言顺的带着考古队来,反而要从民间雇佣呢,这其中难道还有什么隐情吗?
多想无益,既然找到康教授给我们留下的标识了,只要我们顺着这标识走,就能找到康老爷子,然后将所有的问题问个明白就是。
黑牛心情大好,一边催着我们快走,一边应景的扯开破锣嗓子唱歌:“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颤北斗哇,说走咱就走哇,风风火火去倒斗哇,嘿嘿,风风火火去倒斗哇……靠,这栈道分叉了,老苏,咱走哪边儿?”
我顺着黑牛狼眼手电筒的光束看到,古栈道出现了岔路口,一条沿山而修,一条修了一座石桥,跨过小山涧,延伸到对面的一座大山上,那山涧一条溪流混入大河,我仔细看了看周围,没留下任何标识
“康老爷子说让我们顺着水流走,咱得走有桥的这条道儿。”
顾奕芯补充道:“这条大河是受潮汐影响才出现的,天亮后就会返回到地下,咱们得抓紧时间往前走,万一前面再出现岔路,有这条河在,咱们才有参考。”
三人单行依次走过这座横跨在两座山间的石桥,往前走了几百米,果然又看见一颗断树。这说明我们选择的道路是正确的,于是加快脚步,趁着河流还在,我们得赶在天亮前找到康教授。
这段古栈道比刚才走的那段要宽一些,由于在山的背面,避免了大部分的光照和风蚀,保存的也相对完好一些,只有石缝里的杂草和荆棘隐约昭示着它有几百年的历史。
狼眼手电筒的光束照到前方,我们发现道路中间的一片杂草被人用砍刀清理干净,走上前去,发现被清理过的地面上,用两根树枝摆了一个x号。
黑牛照着那个x号问道:“这老头儿是不是嫌砍树麻烦,改变标致符号了?”
我把那两根树枝拿起看了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又将它们原样摆回,说到:“砍树比清理荆棘杂草,摆符号省事的多,现在突然出现了x的标致,会不会是想向咱们传递某种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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