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三塔镇妖楼(2 / 6)
黑牛这一下显然是卯足了劲,我只觉得腿骨一麻,疼的眼泪险些掉下来。不过,幸好这包里都装了些吃的和绳索之类的轻资品,要是换成那个盛放装备的背包,我的半条腿肯定就不幸佘在自己亲爱的战友手里了。
驼背老头大笑一声,那笑声说不出的诡异,而后竟然和黑狗一起消失了。
祭台上的两盏油灯也噗嗤一声灭了。
黑牛赶紧站起来,用狼眼手电筒扫视四周,骂道:“他奶奶的,又着道了!”
顾奕芯也赶紧打亮狼眼手电筒。我惊魂未定的卷起裤腿,借着光亮查看刚才被黑狗咬的地方,腿上乌青一块,并没有出血,就像农村人夜里睡觉时常发生的“鬼拧青”一样。
我忽然想起康教授给我们留的字条,上面清晰的写道:不要相信眼睛看到的东西。他难道是想警告我们,我们从山上看到村寨里的灯光是假的,不要盲目投靠?
如此说来,康教授很可能也看见过这个鬼火攒动的山寨,但是,这个老狐狸没有进来。
唉,老爷子为什么不写具体点呢?要是写明白了,我们或许就不会进这该死的停尸寨了。我心里及其不爽,把这个臭知识分子连骂了好几遍。
黑牛还在气头上,他掏出工兵铲,在地板和祭台上四处敲敲打打,嘴里对驼背老头的咒骂之语不绝于耳。
黑牛用工兵铲端起祭台上的铁碗油灯,将它扔到地上,油灯里连滴油也没有,只剩半碗厚厚的灰尘,哪像刚燃过的样子。
我爬起来活动了几下腿,对着黑牛说到:“刚开只怪我们大意了,进来的时候没有仔细看看,连油灯里有没有油都不知道。妈的,这会儿非给他查个底朝天不可,什么妖魔鬼怪?哪个再敢出来捉弄老子?把老子惹急了,老子一把火把他们的老窝给烧个精光!”
说罢,转而一想,刚才那个老头好像也没把我们怎么样,更何况这是石头房子,就房梁是几根木头,想烧也烧不着。
顾奕芯抱着背包紧紧跟在我后面,催促我们赶紧离开。黑牛的倔脾气也上来了,或许,他觉着竟然被一个鬼魅给摆了一道儿,不但没分辨出来,还像模像样的和它聊天。这种事儿,这对他这号人来说,多少有些跌份儿。要是传到潘家园那帮人的耳朵里,黑牛前几年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小声望也算毁了。
黑牛执意要在屋里看个究竟,果然,祭台侧面有个低矮的圆拱形门洞,后面是个一人半高的石头后殿。人钻进后殿有些压抑,那种感觉像是被埋在了石头里。
后殿地面上摆放着一口盖着青布的巨型棺材,黑牛将青布一把扯下来,只见棺材四周雕刻着一些鸟兽浮雕,棺木外侧全部用桐油刷过,整体保存完好,甚至还能映出手电筒的光亮。
我走上前仔细看了看,棺材盖用铁钉紧紧的钉了一圈,钉孔非常密集,似乎是怕里面的东西爬出来一样。
黑牛绕着棺材转了一圈,用手拍了拍,转头问我:“老苏,你说这里面有没有值钱的宝贝?要不,咱们打开看看?反正来都来了,至少也要和里面的主儿打个招呼不是?要不,显得咱多没礼貌?”
“你丫真是要钱不要命啊,这里面肯定躺着那个大头娃娃将军,要是打开了,那将军一看,吆,牛援朝同学这么懂礼貌,得了,干脆别客气,进来陪我吧!把你拉进去垫背,到时候你丫想出都出不来了。”
顾奕芯见我和黑牛越说越没边儿,她惧怕紧张的心理多少缓和了一些,招呼我们去看棺材前的石碑。
那是一个没有刻完的青色石碑,只有半个人那么高,石碑下有一只驼碑的赑屃,赑屃一方面具有实用价值,用来做碑座,俗称“神龟驼碑”。另一方面,又具有非常重要的文化意义,古人常常用它象征“长寿吉祥”,除此之外,它带有地位级别、图腾崇拜、巫术崇拜等方面的涵义。
看这棺木和石碑的规格,想必,这棺材里躺着的正是那位突然暴毙的将军。
再仔细观看,我们发现碑面上的字竟然没有刻完,只写着:绞蛮将军李……五个字。
看来,那个刻碑老头也死的突然,竟连将军的名号都没刻完,我估计他或许也是死于将军头七的那场变故。
我见后殿再无其他的东西,就招呼他们二人一起出去。黑牛顺手把盖棺材的大块青布拿了出来,窝成一团,在堂屋里用火机点燃。
这团真正的篝火让我们感到一丝温暖,这种温度来自人间。
寨子里鬼魅横生,我们是不能多呆了。三人当即决定原路退出村寨,至于那头复仇的野猪,遇不上,就算我们运气,如果真不幸遇上了,我们手里有伞兵刀和登山高,胜算还是有几成的。
我是个路痴,对于方向感极差,以前在北京上学的四年愣是没分清东南西北。这次进山,先是被野猪追赶了一阵,进这个村寨的时候早就蒙圈了,哪里还能记得住路线,尤其在这黑灯瞎火的晚上,连个参照物也没有,整个山村就好像沉睡了几百年的煤山一样。
三个人站在将军府门口,我用充满期待的目光看看黑牛,黑牛噗嗤笑了一声,说道:“老苏,你丫别和我说你不记得路了啊,那咱们往哪儿走?”
说话间,顾奕芯已经迈开步子向一条巷子走去,说道:“跟我来,我或许记得。”
我喜出望外,顾奕芯的记忆力我是见识过的,考古研究院里三年的资料,她用三天就全部记住了,何况几条路,应该不在话下。
我们沿着一条又一条的小巷子七拐八拐,拐过一条宽点的街道,又拐进一个小巷子。往前走了两栋楼的距离,顾奕芯用狼眼手电筒的光柱指着二楼的窗户,那个窗户的窗棂被木棍支起来,活脱脱变成了一个射击口。
黑牛高兴的说到:“对了,这就是咱们光顾过的那栋楼,这里离村口应该不远了。小顾同学还是可以的嘛。”
“别高兴的太早!”我拿过手电筒照了照房门,说道:“好像有点不对劲,你看这个铁门,当时咱们进楼的时候,黑牛是给踹开了的,但是,现在竟然完好无损!”
顾奕芯不解的看着我,问道:“我按照步数和方向推算,这里应该就是咱们进去过的那栋石楼,不过,怎么会这样?会不会是……”她想了一下,继续说到:“会不会是那个小孩幽灵的恶作剧?”
“要将实物还原,我觉得任何异类都做不到。那么,只剩下一种解释了。”说罢,我举起手电筒扫视着其它几栋石楼。
黑牛惊讶的张着嘴,说道:“妈的,怎么会这样!”
只见同一排的其他几栋石楼,二楼的窗棂全部都被木棍支开了,原来的窗户全都变成了黑漆漆的洞口。在夜幕的掩饰下,仿佛有士兵正拿着弓箭,蹲守在洞口后面,随时准备往下射。而我们的头颅,就在敌人的羽箭之下。
这种黑暗和未知给人的心理压力比幽灵来的更加沉重猛烈。
为了验证我的猜测,我们跑出小巷子,也不管费不费电了,打开三只狼眼手电筒纷纷向四周照去。
光柱在石墙上来回晃动,我们发现,临街的石楼窗户也都打开了。
毛月亮隐藏进乌云后面彻底不见了,阴风从四周嗖嗖的吹来,我们不得不承认:不知道什么时候,整座停尸寨里,石楼的窗户全被打开了。
我低头看看夜光手表,此时已经是半夜两点钟了。
此地既然不能多呆,我们只好估摸着往前走,这次,连顾奕芯也彻底迷路了。
我记得进来的时候,从过石桥到进将军院,不过才用了半个多小时的时间,现在走了快五十分钟了,还没走出去。
越走,我心里越没底儿。
拐过一条小巷子,黑牛在前面停下来,冲我们喊道:“嘿,又到咱们熟悉的地方了。”
我本以为他看到村口的石牌坊了,冲过去一看,大失所望:一扇半掩的大门,门后是一条通往堂屋的石道……
没想到,我们兜兜转转半天,竟然又回到了盛放将军棺木的院子。
“看来上次方向不对,咱这次往相反的方向走试试。”黑牛说着,用登山镐在地上划了道线,以做记号。
我有些沮丧,告诉他:“应该不只是方向的问题,山寨大小有限,我们随便往哪个方向走,一个小时都应该能走出去。即便到不了进来时的那个村口,至少也可以从别的方向走出这个山寨。这次,我们尽量保持直线单方向前进,或许可以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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