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 / 3)
最后,他梦见自己在周叔叔家门口,看到一个人站在浓重的夜色里,头发被风吹得很乱,但他就那样站着,像是被什么钉在了原地。
沈玉认出了那道背影,他想喊段尧,但嘴巴张不开,他想走过去,脚也动不了。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段尧挺直的腰背渐渐变弯了,头也低下去,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
他急得快哭了,拼命地张大嘴巴,无声地呼喊着:“段尧!段尧你回头看看我,段尧——”
“段尧!”沈玉蓦地睁开双眼,彻底醒过来。
他抬手摸了摸脸,摸到了满脸眼泪,连枕头都湿了一大片。
沈玉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人在段尧卧室里,但房里只有他一个人。
他又伸手去摸旁边微皱的床单,似乎还残留着段尧的体温。
沈玉从床上一跃而下,踩着拖鞋直奔楼梯口而去。
他跑下楼后,没看见段尧人,反倒差点跟容姨撞了个满怀。
“哎呀,小少爷!”容姨赶紧抽出一只手扶住他,“你跑得这么急,是要去哪里呀?”
沈玉喘着气问道:“段尧走了吗?”
“段先生刚走。”容姨仔细端详着他的脸,“小少爷,你的眼睛怎么肿起来了?”
“啊?”沈玉下意识用手捂住眼睛,“没事容姨,昨天哭多了。”
容姨又心疼又好笑:“来吧小少爷,容姨给你冰敷下,很快就消肿了。”
沈玉乖乖坐在沙发上,让容姨用裹着冰块的小毛巾给他敷眼睛。
敷着敷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容姨,你有没有段叔或者秦姨的联系方式?”
“有啊,你段叔有时候还会打电话跟我聊几句呢。”容姨回道,“不过这次有段时间没打过来,估计是玩得太高兴了。”
沈玉说道:“那容姨你帮我拨通段叔的电话,我有点事情想问他。”
容姨没多想,直接从兜里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铃声响了好一会才接通,对面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男声:“容姨你怎么突然打电话来了,是不是阿尧又给你添麻烦了?”
“段尧没事的,段叔。”沈玉接过电话,“我是沈玉。”
段柏良语气一变:“小少爷,我不知道是你的电话!”
“段叔,我早就不是沈家小少爷了。”沈玉笑了笑,“其实我今天打电话给你,是有件事想问问你。”
段柏良回道:“小少爷尽管问,我知道的一定全告诉你。”
沈玉直接问道:“五年前,就是沈家出事那会儿,段尧是不是回过秦家?”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才传来声音:“是的小少爷,其实在那之前,老爷子就派人来找过阿尧,想让他回秦家。”
秦老爷子夫妇俩只生了一儿一女,大女儿跟家里断绝关系了,小儿子偏偏是个不成器的,整天到晚在外面花天酒地,年纪轻轻就得了弱精症,多年来一儿半女都没生下来。
眼看着秦老爷子年纪越来越大,迟迟找不到继承人,这时才想起早就被赶出家门的大女儿,试图越过看不上的大女婿直接培养唯一的外孙。
沈玉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段柏良叹了口气,“阿尧答应回秦家,但他向老爷子提出了一个条件,秦家必须出手帮沈家渡过难关。”
沈玉呼吸一窒,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重击了一下。
段柏良继续说道:“但老爷子并不想蹚沈家这趟浑水,他觉得继承家业这种天大的好事,阿尧无论如何都不会拒绝,所以就……”
沈玉抬手捂住胸口,蹙着眉回道:“我知道了,谢谢段叔告诉我这些事。”
他把电话递还给容姨,但容姨说了两句就挂断了,关心道:“小少爷,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沈玉闭上眼睛,“没事的容姨,我躺会儿就好了。”
*
晚上八点多,段尧推开主卧房门,看见大床上坐着一个人。
沈玉身上穿了件黑色睡袍,看尺码是从他衣柜里拿出来的,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出半边肩膀和锁骨。
睡袍腰带系得很松,下摆垂在大腿中段,露出两条光裸纤长的腿,在暖黄色的床头灯下泛着玉一般温润的光泽。
“回来啦。”沈玉听见动静,抬眸和他打招呼,“今晚还挺早的。”
“嗯。”段尧艰难地移开视线,“怎么拿我的睡袍穿了?”
“不可以吗?”沈玉语气无辜地问道,“我觉得你的睡袍穿起来比较舒服,就拿来穿了。”
“没说不可以。”段尧径直朝浴室方向走去,“我洗个澡,你先睡吧。”
沈玉是特意等他的,怎么可能先睡,安静地坐在床上等他洗完澡。
水声停了,段尧走出浴室,身上穿了套家居服,将那一身精壮结实的肌肉严严实实地藏了起来。
“阿尧,你过来。”沈玉拍了拍床边的位置,“我有话要跟你说。”
段尧走到床边坐下来,床垫微微往里陷了一下。
“阿尧,你一直在怪我当年不辞而别,一走就是五年对吗?”沈玉轻声说道,“我不是要为自己辩解,但我想告诉你当时是有原因的。”
段尧没说话,薄唇抿成一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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