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赏罚分明爱卿可有异议(1 / 2)
羊浮,李自清的二儿子李明净就是见了他被人众星捧月的模样后挥刀自宫的。
李明净如今也只是东宫大太监,仍旧没有羊浮有权有势。
可羊浮却比李明净和李一二更知进退、更弯得下腰。
许昭宁不禁多看了他一眼,若说李明净和李一二是自卑到骨子里,丢了脸面得了权势后最想找回的还是脸面,一眼便能看穿的小人。
那羊浮呢?
许昭宁看不懂,不过眨眼的功夫,就从不耐烦的呵斥变成了善意的提醒,一张脸说变就变,真有本事,怪不得能当数十年的大太监。
这份本事许昭宁学不会,王逐北也不会,面对羊浮的提醒只能尴尬一笑,不咸不淡道:“多谢羊公公。”
羊浮也不觉没脸,甚至还笑得更热络些了,“大人请吧。”
除夕夜宴已开,殿中众人酒酣耳热,言笑晏晏。
太子牟清河跪在天子脚下撒娇:“儿不知哪儿得罪了锦衣卫,竟引得他们教唆许大都督带人来抄东宫,东宫不宁,儿身为太子岂有脸面见天颜。”
吏部尚书汪曲高声附和:“什么锦衣卫竟然敢擅闯东宫!东宫可是太子居所!无凭无据搜检太子宫室!如此行径岂非动摇国本!”
工部尚书常承允也道:“那小儿原只是镇抚使,得比较青眼暂任钦差总督,不想却违背圣意,竟不专心查案,只顾争权夺势,听闻他前几日还将自己顶头上司孟指挥使拿下了,真真是搅得朝野不宁呐。”
天子摇头轻叹,蹙眉不语,汪、常二人还想再言,李涿猛地站起,出声打断:“陛下莫要听信此二人一面之词,他们连锦衣卫衙署的大门都没进过,怎知案情!逐北贤弟一心查案,前日受奸人行刺差点身死,如今身负重伤仍挂念案情,带病查案,想来马上就有结果,还望陛下稍后!”
李涿此话说得漂亮,牟清河颇为心惊,不禁怀疑他们还有后手,又想起自己安排了李一二等七人在宫外拦着,想着应该没有大事。
毕竟,谁能想到一个受了重伤、床都下不了的人能一打八还赢了呢。
牟清河:“科举舞弊一案牵连甚广,礼部尚书已入诏狱,此案需得速办,王总督既已重伤,想来已无力查案此案,儿臣认为该将此案交予刑部。”<
刑部尚书勾飞翮虽刚满四十,却是个只会喊难,不会办事的,此案若入了他手,怕是到明年都查不清。
勾飞翮亦知自己能力有限,不想碰这个烫手山芋,赶紧起身拱手推辞:“此案按律法理应交予锦衣卫查办,王总督既有进展,且愿带病查案,又有李大都督作保,想来不日便能有结果。”
牟清河脸色一沉,咬牙切齿道:“此案也在刑部权责以内,勾尚书身为刑部尚书,难道想当甩手掌柜不成?!”他不信勾飞翮不懂他什么意思,竟还这般不给他脸面!
待他当了皇帝,必要他好看!
李涿见他失态,抓着机会就怼:“勾尚书所言句句在理,太子身为储君,不懂朝政便也罢了,竟还威胁尚书!”
吏部尚书汪曲站了起来,义愤填膺道:“李大都督慎言!太子可是储君!未来的天子!李大都督怎可如此无礼?!”
殿中一时吵嚷不断,声浪一阵高过一阵,许昭宁随王逐北刚踏进殿中便觉耳朵发胀。
天子气得直咳嗽,吴阁老好似没听见般,只知垂眸喝茶。
不知谁高嚷一声:“逐北小儿都要死在床上了,还指望他查案?痴人说梦呢!他下去给阎王查还差不多!”
满堂哄笑中,王逐北大步流星走了进来。
一时满殿噤声,众大人面面相觑,不少人臊红了脸,有人嘀咕道:“谁说他重伤下不了床快死了?”
“微臣锦衣卫镇抚使、钦差总督王逐北现已查清科举舞弊及太子□□二案,特来回禀。”王逐北单膝跪地,弯腰拱手,将所有口供、物证呈上。
字字坠地,满殿哗然,却无一人敢高声语。
“荒唐!”牟清河猛地冲过来,想要夺过王逐北所呈之物。
王逐北手腕一翻躲过,“事涉太子,还请殿下莫要动相关证物,以免沾染不清。”
“你!”牟清河高耸的颧骨抖得厉害,“前几日就是你让许大都督带人去抄检东宫,什么也没查出来!本太子还未治你的罪,今日竟还敢来攀污!你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
“东宫后院女子共十五人现已找到,太子若觉口供不够,想当面对质,微臣现下就可让人将她们带到殿中,只是不知太子可承受得住?”
王逐北抬眸轻瞥,牟清河涨红了脸,梗着脖子嘴硬道:“好、好啊!我倒要看看总督从哪里找来的人。”
许昭宁见他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样子,更觉气愤,猛点王逐北手心了,这时候可不能怂!
王逐北会意一笑:“进士会馆,太子应该不陌生吧,毕竟科举舞弊的学子们也都住在那里。”
牟清河强装镇定,见他笑更觉刺眼,该死的,孟正怎么没刺死他?!李一二也是吃干饭的!竟然连一个人都拦不住!会馆孙老汉也是!怎么就被查到了!
都该死,都该死!
最该死的就是王逐北!
牟清河恨不能现在就砍了他!
“好了!”牟永长又咳嗽两声,蹙眉挥手让羊浮将物证呈到他面前来,“对错朕自有决断!”
许昭宁紧张地看着牟永长轻轻翻过一张张口供,如今人证物证具在,不仅坐实了太子□□,更佐证了科举舞弊皆是太子的手笔。
他早就知道他是李家村的人。
“咳、咳、咳!”牟永长捏着张口供,抖着手咳得更厉害了些。
许昭宁眼尖,一下就辨认出了那张是前礼部尚书李自清的,上面清清楚楚写了,他是太子生父,先太子抱养李清河是他的谋划,东宫大太监李明净是他二儿子,今科探花李展是他小儿子。
“咳、咳——!”牟永长气得口吐鲜血。
“陛下!”殿中大臣皆慌了神,羊浮赶紧上前递上干净的帕子和漱口茶水、参汤。
“父皇,这都是他们陷害儿臣的,不可信啊。”牟清河捏着嗓子,跪着爬到牟永长脚边,“他们看父皇病重,伪造物证攀污儿臣,意欲动摇国本,其心可诛啊!”
牟永长冷冷看向牟清河,长舒了口气,“扶太子起来。”
轻飘飘的五个字,让满屋的大人们瞬间明白了天子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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