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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风骨与不屈她们从未被拯救过。(1 / 2)

不稍片刻,赵大娘便有了结果:“大人,找着个地窖,里头有女子哭声。”

冯老汉的那根弦彻底崩了,他跌坐在地,目露绝望,嘴角翕动,艰难开口:“我不知道。”话音未落,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死到临头,还想再辩,却也知辩无可辩了。

“我对不起你们呐。”冯老汉一面哭着,一面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抖着腿将掸尽满身灰尘,泪流满面之际咬唇朝柱子撞去。

用尽了全力,赵大娘始料未及,伸手时人已经顺着柱子滑落在地,鲜血顺着柱子流到地面,冯老汉额头碗大的血窟窿哗啦啦往外喷血,冯老汉一字一顿:“结、束、了。”

王逐北手死死攥紧木椅扶手,艰难支撑着身子,脸色惨白,若冯老汉没有故意撞他的伤口,那他或许还能拦下他。

在厨子的尖叫声中,王逐北迅速移开眸子,只看着的那一瞬便已让许昭宁心里一阵难受,幸而是附在王逐北身上,他见惯了死人,胃里平和,她不必恶心地想吐。

女军迅速将尸体抬了出去,温热的鲜血染红了地砖,许昭宁点了王逐北两下手心,似有所感,王逐北从怀中掏出个帕子捂住了鼻子,刺鼻的血腥味被浓郁的茶香取代,许昭宁这才舒服了些。

墨黑色飞鱼服上金线浮动,王逐北面色惨白,因伤了几日瘦了些,身形略显单薄,凤眸微垂,墨黑色帕子都添上了几分精致与破碎感。

不像来查案的,像是哪家的公子来看戏或郊游的。

女军们偷偷瞥他,心下难免看轻王逐北几分,应天府的兵,就算是天子手下的锦衣卫,也都是这副养尊处优的鬼样子,也难怪大都督看不上他们。

王逐北似无所觉,缓步进了冯老汉的屋子。

地窖中的女子陆陆续续爬了出来,有十五人,许昭宁心下一顿,看着他们脏乱的衣裳和消瘦的面庞,不禁想起厨子说的每日十碗饭。

怎么够吃啊。

王逐北唤人给她们端来米饭和些下饭小菜,“这里只这些了,将就吃吧。”

几人面面相觑,疯狂吞咽口水,最后终是没忍住,一个人扑上去吃了,就有第二个,最后十几人狼吞虎咽,不稍片刻将饭菜吃个干净,连细碎的菜叶都没剩。

“太子让你来的?”绵软的颤声传来,王逐北循声望去,过分稚嫩的脸庞让他心一拧,赵大娘没忍住开口问道:“你、多大?”

阿青抿唇道:“不晓得,阿嬷说我肯定有十六了,你们是太子夫君派来接我们回去的吗?还不快扶我们起来!”

“呸!”赵大娘气愤地偏过头不再看她,许昭宁心下哀叹,不知爹娘,不知年岁,受人欺辱也不知对错,浑浑噩噩。

王逐北靠墙站着,唇畔发白,轻笑道:“甭说太子妃,就是侧妃、昭仪,都得回禀圣上,开宗祠上玉蝶的,你也配喊太子夫君?不知哪儿捡来的玩意儿,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你胡说!太子夫君二十那晚说了,他心里只有我,他会疼我!”阿青一脸倔强,硕大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女军们咬牙抿唇偏过头不敢再看,她们知晓王逐北在使激将法,可他说的话没错,人人都晓得太子并未将她们放在心上,没杀她们或许也只是因为她们有腿,可以配合着躲在这儿,而尸体若被发现就完蛋了。

不是因为舍不得,或是觉着不该沾人命,只是方便、便宜。

她们在战场上杀过许多敌寇,手上沾满了鲜血,也砍过不要脸的官员的项上人头,知晓这世道是如何吃人的,可今儿见着了这些姑娘却还是不忍心。

她们觉着她们可怜,她们看她们不觉着自己可怜,而愈发心生怜悯,心有戚戚。

“你问问你身边的,这话太子和她们说过没。”王逐北一遍又一遍抚摸着手指,告诫自己心肠要硬一些,紧要关头,不能心软。

不将她们的幻想打碎,她们满心满意都是李清河,就不会说实话。

“太子可是未来储君,将来后宫佳丽三千,三千佳丽皆要出身名门,上皇氏族谱的,你觉着你配吗。”

阿青脸色煞白,咬唇不语,眼泪如珍珠般一个接一个滚落。

确实可爱、灵动、易碎,让人想触碰、占有、揉碎,出身名门样貌是傍身的好东西,可若是出身疾苦,无保护自身的能力,那好容貌只会是贼人拉你入深渊的原由。<

阿花将阿青搂入怀中,“你们不是他派来的。他败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嘲弄小姑娘算什么好汉!”

王逐北揉了两下眉心,放下手时眼神依旧冰冷:“谁原是前军大都督赵佐赵大都督府上的?”

视线扫过瑟缩在一起的十五人,无人吱声。

太难了,许昭宁心纠成了一团,她们明明是受害者,赵佐府上的那位原还要上吊的,现下竟都成了忠诚的簇拥者。

就算太子败了,也不愿背叛他。

若不是知道李清河多么龌龊、肮脏,许昭宁都要觉着自己在欺负她们。

王逐北命人搬来太师椅,他故作悠闲地坐下,翘起二郎腿,无所谓道:“我是个怜香惜玉的,咱就不用刑了,我也懒得再问了,反正等会儿天就黑了,咱们回去吃年夜饭,你们去地下和太子团聚,两全其美。”瞥了眼赵大娘,“什么时辰了?”

赵大娘走到窗边看了看天,“约莫还有一个时辰就开宴了。”

王逐北心里盘算着时间,轻点指尖,“嗯,那就再等一会儿,功劳也不是这么好捞的。”

他的话如一根根细针扎进十五个姑娘心里,她们早就不信有什么好官了,这样毫不遮掩的公子哥做派反而让她们觉着真实,真实到她们信了王逐北话里暗示的,太子已经死了。

人总要为自己打算的。

悉悉索索地咬耳朵,王逐北只当没听见,仰面闭眼假寐,一副无所谓、随意打发时间的模样,偶尔还半眯着眼问赵大娘:“什么时辰了?”

赵大娘不厌其烦地走到窗边,“约莫三刻。”

“半个时辰多一点。”

“一刻了。”

“一盏茶。”

……

“时辰到了。”

宫宴开场,许昭宁想不到能有多热闹,细雪纷飞时,张灯结彩处,已是她能想到的最美,美人载歌载舞、美酒佳肴觥筹交错她没见过,也想不出来,她只觉着这场宫宴上尽是刀剑,张牙舞爪地要朝王逐北刺来。

就算知晓一定会赢,却也难免忧心忡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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