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絮叨尽人事听天命吧。(1 / 2)
“那天我们都不在,周大明行吗?”李涿忧心忡忡,“要不我不去宫里了。”
王逐北浅笑道:“大哥要去,毕大人也要去,不然太子怎么会信我已是个死人了呢。”
李涿黑着一张脸,蹙眉愁思,在屋里来回转了好几圈才下定决心,一咬牙一跺脚:“行,只能这样了,周大明我瞧着是个能干事的,只要地方对了就行。”
“大哥和毕大人除夕宫宴吃好喝好,等着看好戏便是。”王逐北嘴角含笑,眼里话里都是势在必得。
李涿放了心,出门口又明里暗里敲打了周大明一番,见他确是个胆大心细的,彻底将心放进了肚子里。
毕骅偷觑王逐北,话到嘴边还是咽了下去,“逐北兄保重啊。”
他与王逐北虽认识了许多年,但平日里也不过是点头之交,前几日大吵一架后王逐北垂危,他心中有愧,忙前忙后几日,他虽有意与王逐北亲近,却也知晓王逐北与自己没什么情谊,现下自己更没有劝说的立场,可瞧着总觉着不放心,想了半天,也只能说句保重。
保重,保重,再保重。
一定要挨过这一坎啊。
“毕大人,我昏睡了这些日子,还没来及地问你,那日你孤身来衙署,是否是受人蛊惑?”王逐北留下毕骅单独询问。
毕骅垂眸深思片刻后,尴尬笑道:“逐北兄说笑了,朝野上下议论纷纷,某身为御史大夫,自觉职责所在,一时昏了头才那般行径,某心中有愧,逐北兄若有用得着某的地方某自无不应的。”
那就怪了。
王逐北捏了两下手指,还想再说些什么,不想又是一阵头昏脑胀,只能作罢:“吾等行事莽撞实在该骂,毕大人乃骨鲠之臣,何错有之。”
场面话不知和谁学的,越说越顺溜了。
许昭宁心有不悦,用力拧了下王逐北手心,又想起他伤的重,刚拧下就卸了力。
王逐北手心向上,朝手指贴了贴,一副求拧的姿态。
真是瞧不起人!
许昭宁手指贴着手心,小瞧她便算了,可千万别小瞧了李清河,手指告诫似地用力点了两下手心。
右手握紧,两根手指包入手心,无人的屋内,王逐北喃喃道:“只要你不想我死,我就死不了。”
许昭宁轻轻点了一下,说话算话啊,他希望他屠尽恶人,长命百岁。
“咳、咳——”撕裂的伤口一直往外渗血,王逐北脸色苍白,咳了一日。
许昭宁瞧不见他的面色,可看着李婉淑愈发凝重的脸色也知不妙,王逐北右手紧握着,好似无声的安慰,许昭宁不断告诉自己,他还能活一年,还能活一年。
希望燃起的同时,心底蔓延着无尽的悲伤。
幸而入夜后,王逐北逐渐止了咳,伤口也慢慢止了血,李婉淑稍稍放心下来,劝说的话在嘴边滚了有滚,最后还是没忍住,她一边压被角,一边轻声道:“若真的没法子,能逃不?”
她今儿听了不少话,却还是云里雾里的,以为只是查个案子,没想到还干系性命,两位大人临到了了也都帮不上什么忙,最后还得靠王逐北自己。
就是没受伤,去做这种冒险的事,她都忧心,更何况王逐北如今都伤成这样了。
离除夕还有两日,真不行,连夜跑吧。
山高水长的,哪儿都能安家,就算会被追兵追上,那也可以迟些死,能活一日是一日。
“我若不死他们不会安心的,与其一辈子逃命,日日提心吊胆,不如让他们能见着我却杀不死我。”王逐北眼神平静,语气和缓,“儿子给你挣个大院子来。”
此案若能办妥,别说大院子,加官进爵也是指日可待。
“好、好。”李婉淑心里暖烘烘的,眼泪却连成了串,她强忍着出了屋门,前脚刚关上屋门,眼泪就落了一地,思绪难平,她自责不已。
罢了,自家孩子,他想拼个结果,她陪着他便是,生死有什么要紧呢。
离除夕还有两日,王逐北躺了两日,第一日李涿和毕骅一大早就来了,来的时候王逐北才刚睡着,二人守了一天,傍晚时分才说上几句话。
李涿脸色不好,依旧是忧心忡忡的模样,絮絮叨叨:“此等大事总不能都压在阿弟你一个人的肩上,我翻来覆去想了一夜,我们几个是要去宫宴的,可手下的人却是不用的,我、二哥还有四弟都是从外头来的,没带多少兵马,可三弟和六妹不同,尤其是六妹,她手头的许家军可是都来了,虽说大部分都驻扎在城外,可城内最起码有个五六百号人,别看都是女子,那可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厉害着呢!原本想着白日和你商量一番再说的,可你睡了一日,我怕耽误事,已遣人去和六妹说了,不怕手头人多,撒出去还能多搜几个地方。”
“有劳大哥操心,有了她们相助这事儿就更好办了。”王逐北倚在床头,语气虽虚,却觉着身子好多了,反而是瞧李涿的面色不太好,“大哥为了小弟忙了几日,还需多保重身体才是。”
李涿见他并未多心,愿意用许家军,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可算是放下了,呵呵应下:“没睡好罢了,幸得有陈太医在,我这身子骨不打紧,倒是你,这伤还没好,荣太医也太不尽心了。”
这才几日,一刀贯穿胸口哪儿能那么容易好,他还吃了半颗千岁,身子更虚了,怕只有神仙下凡才能让他立刻好转,王逐北笑着没多说什么,李涿因着先太子的事总瞧不上太医院,抓住机会就要贬损几句,这账算不清,他劝多了反而有反作用。
反正他不过私下里多说几句,太医院的老太医们也不会掉块肉。
日子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过吧。
第二日,来的就只有毕骅了,李涿劳累过度,半夜病情复发,吃了药虽缓和了些,却也难下床了。
“可有说大哥得的到底是什么病?”王逐北心下难安,总觉着不对。
毕骅笑道:“李大都督战场拼杀半辈子,身上没一处好肉,如今年近六十,身子骨还比一般老人健壮些,已是不易,有些老年病也是正常,人老了总有个头昏脑热、体力不济的时候,在家喝参汤呢,今儿休息一日,明儿一准就好了。”
许昭宁想起上次李涿病重的样子,除了他虚弱的模样外,印象最深刻的就是一股烂苹果味儿,昨儿她闻着也有点,和老人味不太一样,可哪里不一样她又说不上来,只能一直敲王逐北手心以示关切。
王逐北紧锁眉头,喃喃道:“还是得找太医院去看看。”等此事忙完,一定要让荣老太医给大哥好好瞧瞧。<
“明日除夕逐北兄还要忙事,太夫人一个人在家中难免忧心,我明日也要入宫去,家中也就夫人一人,可否邀太夫人入府相伴?”毕骅拱手朝李婉淑作了揖,态度十分恭敬。
李婉淑喜上眉梢,“毕大人有心了。”扶起毕骅后却道,“只是我与毕夫人并不相熟,我性子独,怕是不便打扰。”
王逐北挑眉看她,李婉淑是个最爱热闹的,街坊四邻谁都能唠两句话,择菜都与隔壁大婶一块,家长里短聊起来了手头上的活儿也一点都不耽误。
只要毕夫人不是个不讲理的,李婉淑和她都能聊得来,相较于一个人在家里,她应更欢喜去毕府才是,她刚开始也很欢喜,怎么话锋一转就给拒了?
毕骅也很不解,再三相邀,李婉淑再四推拒,最后更是说:“我去了反而不自在,毕大人何苦强人所难?”
话已至此,毕骅只能作罢,眉宇间不见怒意,坦荡地和王逐北分析起时局来,话里话外都在夸齐王遗孤牟闻远,王逐北怎能不懂他的意思,可他要查太子,并非党派之争,也无意拥立新主,他只想查清此案,能保自己一命,也给和桑叶阿娘一样的女子、寒窗苦读数十载却因科举舞弊而落榜的落寞学子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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