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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副作用显现了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1 / 2)

“眼泪留着和孙公子哭吧。”桂依玉轻柔地拂去许昭宁脸颊泪水,而后用力甩开捏着下巴的手,“这十来日想吃什么和娘说。”

许昭宁瘫软在地,头发四散,灰尘沾满身,右脸火辣辣地疼,闷雷乍起,借着一瞬的闪电看清桂依玉决绝而又悲凄的眸子。

她看着桂依玉吹灭蜡烛,蔡新柔打开屋门,在电闪雷鸣和呼啸的暴风雪中,她们没有看她一眼,屋门大开,风雪肆无忌惮地朝她扑去,她迎着风雪,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们撑着伞消失在雪夜里。

泪水夺眶而出,润湿受伤的脸颊,一阵钻心地疼。

暴风雪冲击着门窗,发出急促撞击声,闷雷一个接一个在耳边炸响,许昭宁瘫软在地上,寒意席卷全身,她已没了站起来的力气。

意识逐渐模糊,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使尽全身力气抬起右手狠狠朝自己受伤的脸颊扇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来,她恍惚睁眼,风雪已退,身下是柔软的被褥,屋子里暖烘烘的,仿若方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阿弟,你醒了!你没做梦,我们也没做梦!”李涿一个箭步冲到床前,激动溢于言表。

他将王逐北扇自己大嘴巴的行为归根于是对自己还活着的恍惚,王逐北没反驳,李婉淑松了口气,她张了张嘴,泪先流了下来,最后哽咽道:“多谢二位大人。”

王逐北闻声转动眼珠,“多谢大哥,多谢……毕大人?”

“你我何须言谢,至于他——哼!”李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太夫人客气,昨日之事皆怪毕某,合该我向逐北兄致歉才是。”毕骅拱手弯腰,动作大方得体,言语坦率,“昨儿误会逐北兄,致逐北兄伤势加重,毕某之罪也,往后逐北兄若有驱使,只要不违背良心,毕某无有不从。”

许昭宁后知后觉自己竟然又穿了回来,王逐北果然没死,幸好没死。

“毕大人验过了?结果如何?”王逐北唇畔发白,嗓音嘶哑,李婉淑赶紧端来水,李涿扶着他一点点喝下。

毕骅臊红了脸,“三十三人,皆无秀才之资,实在荒谬。”他从怀中掏出早已经整理好的新考卷,双手奉于王逐北面前,“考卷在此,逐北兄可将其上呈天子,毕某可为人证。”

王逐北颤巍巍地接过考卷,一沓三十三张,他一张张看过,不是牛头不对马嘴的胡言乱语,就是随意将考题变着法的又抄一遍,字迹丑陋,还秀才之资,怕是连稍微度过两年书的小儿都不如,“竟让此等败类金榜题名,日后为官岂不是祸害百姓?!”

手指摩擦纸张边缘,许昭宁头皮发麻,没忍住动了一下,王逐北轻笑出声,眸光触及手指伤痕时,眉头不自觉拧紧,半梦半醒时他好像失控了?

伤着她了?

记忆模糊,越是努力回想,越是分不清是真是假,眉心拧成团,一时竟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此事我去禀报大哥,你好好养病,别怄气,再气坏了身子不值当。”李涿心里犯愁,脸比锅还黑。

“怕是不妥。”毕骅慕然开口,王逐北抬眸看他,他却欲言又止起来。

李涿等着两只大眼直勾勾盯着毕骅,生怕他把方才那番大逆不道的言论又说一遍。

毕骅犹豫再三,郑重开口:“科举舞弊一案主犯是谁还未有定论,且此案或许还与太子奸/污民女的案子有牵扯,不查清主谋,不找出人间蒸发的女子来,光定这些书生的罪,实在是饮鸩止渴。”

“毕大人觉着该如何查?”王逐北抬手想看清右手手指的伤口,刚一举高就扯到了伤口,他强忍着痛没吱声,硬是在额头青筋暴起时将手指举到了眼前。

两根手指指腹各有四、五道细长伤口,定是被他用细线勒的,他常年习武,指腹比寻常人糙些,若要用细线勒破,他怕是使了十成力气,得勒到皮肉发白,血液凝固,皮开肉绽。

得多疼啊。

会比他匕首刺入心口还疼吗?

一笔勾销?

“周大明来报,指挥使孟正昨夜自戕未遂,想悄悄见逐北兄一面。”毕骅瞥了眼不远处的周大明,周大明赶紧上面将方才的话又重复一遍。

王逐北瞳孔微颤,薄唇微启:“是得见一面。”

四人定好今夜子时审问孟正,现下各自休息,子时前碰头,几人昨夜皆是一夜未眠,自是疲惫,毕骅和周大明强忍着打哈欠的冲动,同在衙署后院找间屋子睡了个囫囵觉,李涿走时看着王逐北很是纠结,几番欲言又止,最后憋出句:“要不将人带到这屋子里审?省得你下床了。”

“哪儿有这般干活的。”王逐北失笑道,“今夜小弟全仰赖大哥了,大哥好好歇息去吧。”

李涿一步三回头,不放心地直瞥王逐北,最后在屋门口墨迹许久,还是荣老太医来了才使他不得不走了。

“到底是自幼习武的,恢复起来就是比寻常人快上许多。”荣老太医把完脉彻底放下心来,“年后便能下床了。”

李婉淑听得欢喜,一面给容老太医道谢,一面从袖子里掏出好几块碎银子直往容老太医手里塞,荣庆之哪里肯收,连连推拒:“镇抚使为国操劳至此,老夫不过举手之劳,怎担得起太夫人一声谢字,银钱更不敢收,太夫人还请收回去吧。”

“若非您,我儿昨夜怕是就去了,此大恩大德我们娘俩铭感五内,这银钱实在不多,却也请荣老太医收下,若我儿有飞黄腾达之日,定不忘今日恩情。”李婉淑情真意切,荣庆之自觉再无推拒之理,坦然收下。

“小娘,我饿了。”

李婉淑乐呵呵地去给王逐北备饭,荣庆之见王逐北一切都好,心里一块大石头也放下了,背起药箱就准备走,不想抬头就撞见王逐北讳莫如深的眼神,脚步不自觉停滞。

李婉淑脚步声渐远,王逐北挥手将荣庆之唤到身前,“敢问荣老太医,可有什么药可以让我今日便有力气下床?”

“大人刚从鬼门关上走一遭,何苦如此操劳,就是陛下知道了,也会让大人好好歇歇的。”荣庆之赶忙劝道。

“多谢容老太医好意,只是,时不待我。”王逐北唇畔勾起一抹苦笑,“还望荣老太医相助。”

荣庆之无奈叹气,“世上哪儿有这般神药。只是——若不顾己身,只求一时之效,倒有一毒可用。”

“毒?”

“此毒名千岁,二十二年前陛下命太医院为先太子所制,太医院同仁殚精竭虑近百日研制出千岁,彼时先太子战场重伤,头部遭到重创,昏迷近百日,已是濒死之态,服下千岁后,只一颗,便能开口说话,再服一颗,当夜便能下床走路,龙颜大悦,太医院上下如沐春风,可第二日,又服下两颗千岁,太子白日里还与陛下把酒言欢,晚间便猝然离世。”

荣庆之从药箱最底层隔板里拿出一个墨色小瓷瓶,沧桑的眼神与沙哑的嗓音让许昭宁的心揪了起来,她不敢想,若千岁有用,那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后来我们才发现,千岁虽有挽大厦于将倾的药性,可药效一过,身子会比之前还要弱,还有极大的副作用,且因人而异,无弥补之法,一旦身子受不住便随时可能猝死。”

“发现这一点后,千岁便被彻底弃用,如今太医院上下,应只有我这儿,还偷偷藏了六颗。”

“年轻时藏起来,想着或许我能找到弥补之法,将千岁制成第一神药。”

“现在,你若要……大可拿去……只是,不可说是我给的。”

荣庆之思绪回笼,不好意思笑道,“万不可和李大都督说,老夫还想安度晚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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