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馋嘴既食君禄,当忠君事(1 / 2)
“锦衣卫王逐北求见李大都督,不知道大都督身子如何了?”王逐北边说边随小厮往里走。
这小厮也是个有眼力见的,比昨夜热络了许多:“幸而有陈太医在,主子并无大碍,现下正歇息着呢,方才还唤人去衙署寻大人,不想大人与我家主子心有灵犀,人还没出门,您便先到了。大人这边请。”
许昭宁闻言稍稍放心了些,王逐北摸搓着手指,脚步越走越快,直至见到了卧病在床却依旧中气十足的李涿,他提着的心才渐渐放下。
“阿弟来了。”李涿招手唤王逐北坐到床前来,“你我兄弟二人何须客气。”
王逐北也不是扭捏的人,当即便沿着李涿床沿坐下,见陈太医在收拾药箱,便问:“不知我大哥这病陈太医可有把握?”
陈太医拿着帕子擦了擦汗,尴尬笑道:“我虽非宫中太医,可大家敬我,唤我一声太医,我又怎敢虚受?大人放心好了,李大人这病虽怪些,老夫没有十足的把握,却也有七八分的。”
恰好下人端来参汤,陈太医看着李涿喝下笑眯了眼:“李大人这病根就是年轻时候征战沙场落下的,身体看似强壮实有力,实则内里气血双亏,药膳进补是一方面,每日还需辅以银针疏通筋脉,如此不出月余这病便能大有好转。”
见陈太医言之凿凿,二人便也放了心,却不想陈太医告辞后,李涿忽又咳嗽不止,头晕目眩间,他还不忘嘱咐王逐北道:“这案子、咳咳、一定要查清楚!”
“李大哥!”王逐北扶着李涿躺下,犹豫片刻后到底还是将心头疑惑问了出来。
李涿喘着粗气,眼珠子瞪得老大:“竟然、果然、果然是他!”
他猛然起身,死死握住王逐北左手小臂:“进宫,立刻进宫告诉大哥!”
喘息的粗气喷在王逐北脸上,一股烂苹果味儿扑面而来,许昭宁担忧愈甚,李涿怕是不止气血双亏,这胃估摸着也不太好,喝人参有用吗?
“科举案并无确凿的证据,此时进宫……”王逐北实在不解,这姓李的如果不是李涿族人,那还能是谁的?这条线索真的有这么大的用?天子早就察觉出了吗?
“北运河鸡头李家村,这就够了,快去!”李涿涨红了脸,两颗眼珠子死死瞪着王逐北用尽全身力气将王逐北往外推,“快去!!”
王逐北被推得踉跄了两步,堪堪稳住身形后朝李涿深深弯了个腰拱手道:“大哥放心,小弟这就回锦衣卫衙署拿上口供进宫面圣。”
说完便起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屋内,晦暗不明的帷帐内,李涿盯着他离开的方向喃喃道:“好、好、好……”
王逐北快马加鞭地回了锦衣卫衙署,利落的动作却在拿起桑叶和邓管事的口供时犹豫了起来,许昭宁急得用手指将口供外手心勾,王逐北见此也不再犹豫,手掌一翻便将口供和那两锭金元宝折好塞进怀中。
出衙署时还特意绕过孟正,骑上骏马直奔宫门而去。
天色晦暗,大雪纷飞,宫门即将下钥,王逐北来不及裹腰带,扬起马鞭拼命朝宫门赶,眼瞧着过了一水桥便是宫门了,不想身后竟有人追来。
“镇抚使留步!”
身后马蹄声愈近,闻声便知是李一二。
“你来作甚?!”王逐北马鞭扬得更高了,马儿吃痛跑得更快了些,可惜李一二骑的是孟正的汗血宝马,非王逐北的马儿能跑得过的。
不过眨眼的功夫,李一二已至身前,他收紧缰绳,汗血宝马仰起脖子立在一水桥正中拦住王逐北,李一二意气风发:“指挥使有话让小人带给大人,宫门下钥还有一刻,镇抚使稍等片刻也不迟。”
孟大哥必定是劝他回去的,“事已至此,我已无回头路可走,还请你回禀孟指挥使,既食君禄,当忠君事,某意已决!”
王逐北话说的明白,可李一二却想听不懂一般,歪头轻笑道:“指挥使让我转告镇抚使,若想要荣华富贵,宫里那位是给不了你的。”
一句话点醒王逐北,他停马不语,那夜谈话提及的诏狱暗道、城中宅子在他脑海中炸开,怪不得孟大哥有钱搬家,原是另寻了好主子。
许昭宁是个心急的,不想和李一二多废话,直敲剑柄催促王逐北快些走,王逐北凤眸冷若冰霜,嘴角微微勾起,从怀中掏出墨黑色竹纹腰带缠上右手,“我说我意已决,还不让开!”<
左手一翻握紧缰绳,右手手腕一转利剑出鞘,双腿一夹,骏马闷头上桥,李一二也不是吃素的,动作利落地挡住此剑,又横刀去拦,二人交手三招,招招致命,未分胜负。
李一二越战越勇,指挥使一直都说王逐北剑法超绝,他今日倒是要看看是他的刀厉害,还是他的剑厉害!
他在一水桥上,让那些大人们都看看,王逐北不过是运气好些罢了,哄得指挥使高兴才当上的镇抚使!这钦差总督更是他捡来的!而他李一二实力比他强上百倍!
他不是孬种!出人头地、笑到最后的该是他!!
刀剑争鸣,又是三招,他眼尖地发现王逐北露出了个大破绽,喜得李一二反手就是一刀,胜利在望,功成名就就在眼前,他已是喜上眉梢,却不想在刀快要拦腰砍倒王逐北之际,王逐北竟一跃而起,腾空越过了他!
随后反身一剑挡住他还要砍的刀,刀剑相交时王逐北竟还用手指猛戳他手背!
马儿稳稳接住王逐北,在宫门下钥的最后一刻,王逐北越过宫门,墨黑色腰带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完了……”李一二心如死灰地呆愣在原地,刀刃落地,他也脱力从马上摔落在雪地里,“怪不得孟正不来……”
怪不得会将立功的机会让给他……
宫中一片萧索,王逐北收了剑、下了马,自迎风踏雪去面圣,寒风如刀刮得脸生疼,王逐北将右手裹好腰带插入袖中,许昭宁虽也觉脸疼,身子却暖和。
行有百步,天色已然全暗,宫中点起烛火,天子正预备用晚膳。
“案子有进展了?”
各色佳肴上桌,饭香四溢,王逐北还没来得及回答肚子先咕咕叫了起来,许昭宁又冷又饿,直勾勾地盯着王逐北余光中只露出一角的美味烧鸭。
“一起用晚膳吧,坐。”牟永长笑盈盈地唤王逐北在自己右下手落座,“年轻人忙起来便不顾自己身子,待到我这把年纪便有的苦头吃了。什么事儿都不急于这一时,先用饭吧。”
“卑职不敢……”咕…咕…
王逐北刚一拱手答话,肚子便又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右手食指更是拼了命地要去够筷子,拒绝的话卡在嘴边,他羞红了耳朵,头垂得更低了,“卑职不敢…推拒,谢陛下恩赐。”
宫中膳食量少而样多,各色菜肴精致讲究,许昭宁馋得不行,扯着筷子一个个点过去,她点一个王逐北就夹一个放入碗碟里,夹完一遍再来细细品尝。
藕片脆又甜,白菜嫩又甜,就连排骨都是糖醋拉丝的。
“可合口味?”牟永长病了许久,饭食再可口入了嘴也没了滋味,看王逐北各个都吃了一遍,没忍住打趣道。
王逐北停了筷子,红了耳朵,“宫中御膳自是可口,卑职失礼了。”
哪儿失礼了?咱也没在盘子里乱挑菜,夹来了也都好好吃着呢,许昭宁不服,直点指尖,催促王逐北拿起筷子继续吃,她还没吃够呢。
“快吃吧。”牟永长一眼便洞察了他的心思,朗声笑道,“锦衣卫镇抚使从四品月俸有二十石,爱卿家中人口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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