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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王八蛋!可恶至极的王八蛋!(1 / 2)

身形瘦削清隽如劲竹般挺拔、清冷,肩宽腰窄配上一身玄服是恰到好处的干净利落,剑眉凤目,只微微一瞥便使许昭宁顿觉被看穿灵魂。

“逐北,该进宫了。”

一道温和而又清脆的嗓音从屋外传来,镜中人应声,许昭宁如遭雷击。

眸光又落在铜镜上,只有他没有她。

许昭宁使尽吃奶的力气可四肢难动分毫,连眼珠子都转不动一下,眼瞧着铜镜中人扣好玉带抬脚就要走,她竟发现右手还有两根手指能动。

手指拖动手臂十分费力,铜镜中人错愕不已,许昭宁顿觉奇妙,无处安放的手指在不解的目光中一点点落在高挺的鼻梁上。

棱骨分明的手指一寸寸抚摸着,

嗯……

还挺好摸……

可惜只一瞬,手臂发了力将手指扯了下来。

“别耽误了时辰。”屋外小娘李婉淑又催促道。

王逐北疑窦丛生却不敢耽误,快速拿起案上细长木盒塞入袖中,最后瞥了眼铜镜中自顾晃荡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推门而出。

李婉淑千叮万嘱,王逐北默不作声,直至临走时行礼许昭宁才在他的余光中看清李婉淑,白嫩的圆脸庄重大气,一双杏仁眼里尽坚毅果敢,瞧着顶多二十来岁,举手投足间却尽是大家风范。

她顿觉眼熟,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心里直道怪哉,还想再细看,奈何王逐北已翻身上马,直朝皇宫而去。

晨雾未散,露水浓重,王逐北高高扬起面颊,许昭宁只觉面上和耳上湿漉漉的冷,幸而寒风刚从领口灌入胸口便被滚烫的热气驱散。

粗糙的缰绳摩挲手指,许昭宁起初还觉新鲜,不想缰绳骤然收紧,勒得指腹生疼,她越是挣扎王逐北就勒得越紧,好似惩戒。

王八蛋!

迷惑年迈的先帝,害得天子三废三立、差点身死的就是他!

真是个该死的王八蛋!

如今她竟被困如此卑劣之人的肉身里,真是晦气!

她不过是试探地摸了一下,被他知晓了自己只能控制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就要如此磋磨她。

真是个可恶至极的、该死的王八蛋!

太疼了,一定被勒出红痕来了,真是太可恶了!

会疼死吗?

如果能让他也体会到这般滋味就好了。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便如在许昭宁心里生根发芽般再难拔出,随着缰绳反复松开又收紧,许昭宁疼得死去活来,小芽茁壮生长。

似觉惩戒够了,缰绳渐松,马蹄哒哒已跑过半个逐渐苏醒的金陵城,天边逐渐有了些光亮,越靠近皇宫人越多,还有二三摊铺冒着热气。

“王贤弟——!”马蹄声由远及近,沙砾般粗糙的调侃声扑面而来,“今日传胪大典贤弟可忐忑啊?”

随着王逐北再度勒紧缰绳,胯下骏马行速渐缓,许昭宁看清了来人,一道宽约半寸的伤疤自耳后划至脖颈衣领下,是张比嗓音还沧桑的脸,浑沌的眸子里是她看不懂的倦怠和收敛。

错愕之际,她随着王逐北一同开口:“指挥使折煞属下了,不过是去看看文状元,若今日选的是武状元,我才忐忑呢。”

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自得与无惧。

锦衣卫指挥使孟正瞧着手下这不过十七岁的镇抚使甚觉可爱,不禁摇头笑道:“你只盯着文状元,怎忘了开国五大都督奉诏归来,这两日便要入应天府了?”

宫门已至,二人下马整理衣襟与众文官一同入宫,王逐北扫视一周后凑近孟正轻声道:“虽都是武将,可大都督是掌兵的,咱是侍奉天子的,互不搭嘎,管他们呢。”

“真是羡慕你啊。”孟中一面感叹一面叮嘱道,“你只记住,入了殿只管低着头,若有事自有我来应付,你可千万别开口,徒惹一身腥。”

后一句他压低了声儿,越说越快。

眼瞧宫门已至眼前,身侧官员愈发得多了,王逐北摸了摸袖中细盒,张了张口只来得及回了声:“多谢孟大哥。”

孟正放心地点起头来。

王逐北听话地一路低头不语,众人跪他就跪,众人退后他便退后。

第一次见识这般场合的许昭宁原还有些兴奋,可没成想王逐北一直垂着头,除了前边人的屁股和地板砖,她是啥也没见着,真是可气!<

百无聊赖之际,她对与她唯一能动的手指同一个袖子里的细盒起了兴趣,既然是来做鹌鹑的,王逐北还非要带上这玩意儿干嘛?

看样子他上司还不晓得,也不知是真无用还是他藏着掖着准备整出大的呢。

她仔细地抚摸着细盒上粗糙的纹路,盘算着只用两根手指能不能打开。

“这就是你们选出的状元?”高台之上,一直未开口的天子骤然打断唱名,一句轻飘飘又不名意为的话使堂下百官不自觉僵了身形。

许昭宁心口砰砰直跳,期盼着能来一场大戏提提神。

只见前面有人出列,语气温润和顺娓娓道来:

“启禀陛下,蒙陛下圣恩,此次科举由吴阁老和儿臣携六部尚书共同拟卷、监考、批阅,状元吴德泽年岁虽小却有经天纬地之才,假以时日必可成大器。”

幸而王逐北个儿高,即使站在后排也能清晰纵观殿中局势,随着他抬眼看去,一矮胖圆润略显腿短的明黄色身影映入眼帘,略突出的颧骨亮晶晶的,眉眼弯弯好似年画娃娃。

许昭宁心跳得更快了,这位便是如今的太子、未来的天子,她曾远远瞧过一眼,不似其他权贵般高高在上,他总是笑意盈盈的,很是和蔼可亲。

“这么说,是吴阁老教导侄儿有方了?”天子艰难而又缓慢地吐出几个字来,随即便剧烈地咳嗽起来,殿中一片死寂,许久后他才缓过口气,声嘶力竭道,“那朕问你,为何此次中举之人皆出身江南?又多姓李?朕之天下只有江南不成?!”

字字坠地,太子躬身只言:“儿臣不敢,陛下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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