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 / 3)
“抱歉老板,是我忘记提前告诉您,是我的失误。”周序嘴里还在道歉,他面对着墙壁,浑身紧绷,根本不敢转身。
周序心脏扑通扑通跳的飞快,生怕下一秒就得到解聘通知。
是他的失误,让老板误以为他是全盲。
陈娆看了看脏衣篓里的衣服,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颇为无语又好笑地走到对方身旁。
“想什么呢?”仰头看着男人莫名泛红的耳垂,陈娆逗弄的心思起来,“你刚才看见什么了?”
周序根本不敢转头,干巴巴道:“您刚才好像在……换衣服。”
“我只是脱了个外套。”陈娆阐述。
听见这句话,周序唇瓣动了动,脸颊迅速浮上绯色。
不是他想的那样。
他太自以为是了。
而身前人的轻笑声,更让周序尴尬到想在脚下扒一个缝,原地钻进去。
这也不怪周序,他刚才一转头,就看见陈娆脱衣服的举动,随之而来的,是乍然变瘦的模糊色块,还有扔衣服的声音。
是他先入为主。
“对不起……”他这才转过身,声音压低,赧然道:“是我的错。”
“没事。”陈娆抬起头,打量着周序的眼睛。
之前不觉得,如今仔细一看,他右眼相对左眼来说,确实还有一丝焦距。
但残存的视力肯定也不多。
因为只要周序能看清她身上穿的什么,都不会这么大大咧咧的正对着她,低头和她说话。
陈娆的吊带是低胸款,舒适贴肤,以两人的身高差,周序所站的角度,恰好能将一览无余。
可如今,周序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他还陷在刚才的尴尬中无法自拔,自顾自解释着他右眼还有视力,只能在白天能看清轮廓,光线稍暗,和全盲无异。
陈娆歪了歪头,抬手比了个耶,“能看清这是几吗?”
屋里不算明亮,周序盯着眼前模糊的身影,诚实开口,“看不清。”
陈娆点点头,转身上了按摩床,随口闲聊道:“眼睛是后天的?”
她虽在问,语气却是笃定。
“是。您怎么知道的?”周序有些惊讶,很多人都以为他是先天失明的。
陈娆枕在自己交叠的小臂上,歪头看周序:“你加我微信那天,手机没开旁白功能。”
闻言,周序盖毯子的动作慢了一步,下意识转头看向陈娆的脸。
虽然什么都看不清。
他没想到,这位老板观察的这么仔细。
“怎么造成的?”
周序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意简言赅道:“生病,没治好。”
“有治愈的可能性?”陈娆继续问,“还是在等眼角膜捐赠?”<
周序拿出按摩毯,他似乎不愿意在这上面说太多,只低声说不用眼角膜。
之后就闭口不言。
陈娆也没再继续问。
她不是慈善家,可这些年里,她听过很多版本的故事,最常见的就是赌博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妹妹和破碎的他。
每个故事都大同小异,他们把自己塑造成悲情故事的主角,渴望用悲惨的身世换来同情与金钱。
每到这个时候,陈娆就会靠在对方宽阔结实的怀里,用充满怜爱的目光望着对方,享受着服务,再肆无忌惮发泄着她的欲求。
对比之下,周序称得上是最惨的一位。
毕竟他是个实打实的残障人士,但他对自己的经历闭口不谈。
周序从不卖惨,真正经历过苦难的人,不会反复撕开自己的伤口,只为换取一些无用的同情。
毯子是周序新买的,十块钱两条,刚盖到陈娆身上,她便嫌弃地蹙起眉头,捏了捏毯子后直接丢到一旁,松手时,指尖已经沾染白色毛屑。
这么粗糙又劣质的毯子,当她家的抹布都不配。
周序还没反应过来,手臂便被一把抓住,陈娆把他当扶手,借力探身打开一侧的柜子。
雇主挨得很近,熟悉又清浅的柑橘香飘入鼻腔,小臂还被紧紧攥着,他下意识绷紧肌肉,尚未反应过来,便感觉有什么东西扫过手背。
很轻,很痒。
紧接着,一个毯子被塞到周序手里,小臂也被松开。
“用这个。”陈娆道。
新毯子触感细腻柔软,与他自带的手感天差地别。
周序握着毯子点点头,心间有些尴尬。是他思虑不周,能找私人按摩师的老板自然都不差钱,他买的毯子质量确实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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