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2 / 4)
他忙不迭移开醋瓶,许是心中慌乱,醋还不小心滴在台面上。
“诶呀,咋这浓的醋味?”张兰转头。
“不小心倒多了,一会我吃吧。”
周序故作无事,拿着抹布擦干醋液,将那盘加了巨多醋的炒鸡蛋端出去。
盘子放在餐桌上,赵安芝也问外孙,“是啊小序,咋没带对象回来,我给准备了大红包呢。”
周围人都笑起来,问周序对象近况。
如今周序眼睛也好了,在宁市也有工作,虽说学历有些遗憾,但老一辈更在意的是成家立业,男人嘛,先成家再立业。
周序脱下围裙,迎着长辈们热切的眼神,垂下眼,声音平淡。
“分手了。”
无人看见,他攥着围裙的指节用力到泛白。
满桌惊讶,就连赵安芝也没想到。
上次周序回来,她还问过自己外孙对象的事,那时周序没多说,搪塞过去。她以为小情侣闹了别扭,也就没多问。
怎么就忽然分手了?
“什么时候的事呀?”赵安芝开口,满目担忧,“上次不还好好的,小序,你是不是惹人家姑娘生气了?怎么这么突然?”
被外婆一连串盘问,周序蜷起指尖,不想老人担心,他抬起头,强行挤出一抹笑:“之前就分开了,怕您担心,就一直没说。”
“因为什么呀?闹矛盾了?”张兰追问,这实在古怪,周序失明时都能和他在一起的小姑娘,怎么人家眼睛一好,反而分手了?
这不合逻辑呀。
而且周序家里还拆迁了,正是个香饽饽呢。
不止张兰这么想,饭桌上几人心里都在嘀咕。
周序摆着碗筷,在亲人长辈面前,回忆起那段狼狈的情史,他心底发闷,很想说,是她不要他了。
但最终说出的答案说:“没有,和平分手。”
看出周序不愿多言,有人打圆场道:“年轻人,分分合合正常,下一个更好,小序啊,我二侄女还没对象,就喜欢你这种帅哥哈哈哈哈!”
“不急不急,工作稳定了再谈。”
说说笑笑,也没人再提。
周序没回应,低头吃着那盘醋加多的炒蛋,一口一口,涩意从唇齿蔓延到心底,烧得慌。
他又想起陈娆。
她现在在做什么呢,和家人吃饭吗?还是和朋友在蓝域玩?又或者身边早已有了其他男人。
无论是哪种,都和他没关系。
压下心底不该有的念头,周序几口吃完饭,早早下了桌。
张兰盯着周序的背影,过来帮他刷碗。她是过来人,比周序外婆看的清,这孩子显然是放不下,不由劝慰道:“小序啊,你也别太难过。姨之前在公众号上刷过,说有一类人,就是喜欢和弱势群体在一起,等弱势群体正常了,她们又不喜欢了。”
没注意周序的愣神,张兰继续说:“你看,你失明时那姑娘喜欢你,现在手术成功了,反而分开了,这说不定是好事,那类人心里都不正常。”
“张姨,她不是那类人。”周序忍不住反驳。说完,他继续埋头刷碗。
“你这孩子。”张兰摇摇头,转身走了。
收拾完已是傍晚,惦记着家里多出的小生命,周序没留宿,陪外婆唠了一会家长里短就坐上最晚班的高铁回到宁市,回到这座承载他酸甜苦辣万般情绪的城市。
如今,男人手里拿着奶瓶,与怀里的黑豆豆眼对视,他自嘲勾唇,喃喃自语道:“你也没人要,我也没人要。”
幼犬听不懂,在他掌心打哈欠。
喂完小狗,周序冲了个澡,躺在床上。
身体很疲惫,但却睡不着,只能睁眼数星星。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有了失眠的毛病,每天都辗转到深夜两三点才堪堪入睡。
寂静深夜,月光静静流淌在地板上,软垫里的幼犬呼呼大睡,周序安静望着天花板,难以抑制地想起饭桌上张兰说过的话。
有一类人只喜欢弱势群体……如果、如果他当初没去做手术,仍旧是个盲人,陈娆会和他复合吗?
他其实至今都不知道,陈娆当初为什么看上他,因为这张脸吗?周序不觉得自己有多出挑,更没达到不可替代。
难道真的因为,他当时是个盲人?
周序抿抿唇,脑中不自觉想起,他的第一次。
应该说,他与陈娆的第一次。
那个青涩紧张的夜,他如同一个生锈的机器人,每个骨节都僵硬无措,肌肤泛起鸡皮疙瘩,只能任由陈娆牵着他的手......拥入那瞬,什么都不知道了。
或许是初次都印象深刻,那时的触感与呼吸,女人轻哑的嗓音与调侃,周序至今能回想起来。
她当时还抓着他,笑他太……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男人骤然回神,有些焦躁地转了个身,闭眼强制关机。
可到底年轻气盛,回忆反复出现,他在清晨时入眠,又梦见了陈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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