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2 / 4)
秦阿姐说的时候,义眼当然也被她带在身上,但不知他是没听到,还是怎么的,后续没有对此发表任何意见。
郑皎皎怀着一种连自己也不知的隐秘心思,故意将话给明瑕重复了一遍。
义眼安静着,久久没有传来明瑕的声音。
屋子里,机械的钟表滴答滴答,隐约能听见齿轮转动的声音。这表据说是热爱时髦的方少卿买来的,只是去户部任职时,他并没有带上。
“听着那人条件似乎确实不错。”
她违心地说着,手里的毛笔,从砚台里点了又点,按在宣纸上的手指用力。
明瑕平静且冷的声音传来:“皎娘。”
郑皎皎抿了抿唇,抬眸看过去,心脏跳的紊乱,呼吸一时停了停,却不肯先说什么。
可他那样警告般叫了她一声,偏又没有了声音。像盛在铁皮里的牙膏,不挤不出声。她道:“怎么?”
义眼静静地待在那里,像个死物。
郑皎皎说:“我又没同意。”
更多的话在她胸腔里酝酿,那些过于刺人的话久久不曾被她说出口。
她不喜欢康平那些形形色色的男人,总能挑出或多或少的毛病,太高、太矮、太胖、太瘦,说话梗直了,她说人说话难听,说话好听了,她说人油滑,导致燕子一度说她是眼睛往云端里长,就算某位渡劫尊者在她面前,她也能说出二三不是来。
每每这时,郑皎皎摸着腰间锦囊,总想,燕子说的还真是对。
别说渡劫尊者,就算大乘尊者来了,她也照挑不误,爱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而她呢,是个连爱的人也要挑出很多毛病的人,更何况其他人。
郑皎皎问他:“你怎么不说话?”
明瑕终于说:“再等等,我会来见你的。”
他看透了她的不安和思念。
钟表声滴答又滴答,半晌,笔墨落在宣纸上,欲盖弥彰地写了一个字又停下。
郑皎皎问他:“文渊不是说要困你三百年吗?”
明瑕说:“不必担心。”
她捻着毛笔垂眸片刻,吐出一口气去,说:“是,尊者大人。”
郑皎皎觉得明瑕这个人太矛盾,他总要她信任他,然而他自己同她说的话又寥寥无几。她有心隐瞒,难道他就没有吗?再等等又是多久?在关于他的事情上,她总是有太多的无力,于是便不再去想,由他去了。
*
婆娑界的存在郑皎皎还是告诉了兄妹二人,兄妹二人很是感动,谢过了郑皎皎。
临走的时候,王家兄妹告诉郑皎皎说:“近些日子,康平内监察铃声常常响起,听说是有精怪入了城,但还未抓到,郑姐姐,你要当心。”
郑皎皎点了点头,但并没有放到心上。
康平几千万的人口,来来往往的商人很多,混进来一个精怪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这精怪两天了还没有被监天司抓住有点奇怪罢了。她想,毕竟是天子脚下呢。
以前这种事,常有仙山仙君下山来,但如今仙山禁山,连其他小宗也闭宗,所以监天司才一时没能忙的过来吧。
义眼幽幽,跟在她的身边。
远方仙山宁静。
天空飞舟不间断地盘旋着,仙山禁山,康平的贵族们更惜命了,受到他们资助才能运转的飞舟,这些天,已经很少飞离康平,更多的是围绕康平俯视着人间。
郑皎皎曾以为自己会过很久这种宁静的生活,直到明瑕重新出山,然而,在扫盲开始的第十三天,住在司农寺的孩子们突然开始死亡。
先死去的,是一个叫做狗子的小孩。
郑皎皎记得他,从刚下马车他就吐了,后续的日子里似乎也吐了几回,最后,见他实在不是,她出钱让他找坊内的游医看了病,抓了药吃着。
前日的时候,她还想着该不该让他先回家,可听说他家穷苦,若回家,还不如在司农寺里待的好,于是一时犹豫就没让他回去。
昨日,她因感染风寒在家待了一天,不成想今天这孩子就突然死了。
说是突然,似乎也不尽然,因为在这之前,他确实面色发绿,人也萎靡不振,但……
郑皎皎拨开人群,掀开床榻上,男孩身上的白布,脸色惨白。
一旁站了司农寺的几位同僚,门外有几个胆大的孩童在徘徊,程文秀颦眉道:“昨日一人说这孩童呼吸仍有些不畅,便请了游医,又新开了药,但夜里突然情况恶化,晌午人就没了。这与你无关,他的病我也是知道的。”
郑皎皎对于程文秀的安慰并没有太大的反应,眼前孩童的死状太过凄惨,使她一时难以接受。
程文秀看向旁边问:“他父母可来了?京兆府的人呢?”
“京兆府的人已经来了,正在询问游医事项。这小孩父母……据说也于三日前去世了。”
“什么?!”程文秀拧眉,“他家人去世,怎么没人来通知司农寺?”
“这……”
郑皎皎不好于床边多待,被人劝了两句,盯着红彤彤的双眼,要起身,然而,手下一紧一松,她茫然低头,看到了一团因她的动作脱落在地上的枯黄的头发。她看向男孩诊间,青绿色的脸庞旁全是掉落的头发。
有人呕了一声,跑了出去。
京兆府的官差正好进门,那人显然是听说过郑皎皎这个不识趣的人的,竟冲她拱了下手。
“仵作还需要验一下尸,还请诸位回避。”
程文秀道:“当初游医说这小孩是中了毒,但我司农寺里其他孩童都很正常,所以之前便以为这孩童是在家中吃了东西中毒的,我们也早已通知他家里,并在你们京兆府备了案,你们曾经也来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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