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 / 5)
皇帝的赏识跟敲打都被众人收在眼中,唯有郑皎皎感触于他们并不相同。
可能是还没缓过神来,她总觉得,耳边的嘈杂声音中掺杂了粟米的沙沙声,吹过来的风,也带着泥土的复杂气息。
郑皎皎起先并不知孟离突然让她敬酒的缘由,敬完酒后,独自落在坐席间,大抵品出些什么,还带着些许兴奋的面容淡了淡。
程文秀忽然起身,拎着酒壶怼到了那说女子为官不合适的人身前,笑着含郑皎皎道:“小郑,过来跟我一起敬御史大人酒,以后咱们少不得要跟李御史打交道了。”
那李御史面上的傲气僵了僵,他不善饮酒,家中妻子是个暴脾气,亦讨厌酒的味道,倘若闻到了他身上酒气,少不得要拎起刀剁在床板上。
又因为其老丈人乃当世有名的文学大家,所以合离一事行不通。
郑皎皎顿了顿,果真起身,和程文秀一同上前敬酒。
“这……这……我……”
“李御史,你可是男子,公事不说,别连喝杯酒都不如女官喝的多。”
“这……我就不……”
郑皎皎举杯道:“李御史,我敬您,请。”
那秃头的李御史只得被二人一杯一杯地灌下去了很多酒。
康平的酒一般不醉人,度数很低,但倘若喝醉了,第二天起床一定头疼欲裂。郑皎皎一杯一杯喝下去许多,像是要把自己心里的疑问全部喝下去。<
觥筹交错间,早已写好的立后诏书被捧了出来,其实席上众人对于要立后一事已经悉知,就算不知,在看到孟贵妃在宴席上穿上了封后的华服后也该知道了。
“奉天承运……”
一时间,除了在场的方外之人,皆跪了满地。
封后诏书念到了一半,互听道音缥缈,仙山之上华光猛然闪亮,盛如火树银花,败如落雨流星。
仙音入耳,传入世间万物。
“乾元宗尊者明瑕,因生凡心,致使承平郡异象丛生,今不思悔改,又乱仙山之祥宁。自此起,将被罚于仙山之上禁足三百年,以儆效尤。”
“乾元宗等诸宗当同担其错,召弟子,闭山门,静思己过。”
宫宴之上,金色诏书随风散去,落于在场修仙者之眉宇。
灯烛闪烁间,照亮地上众人惊愕百态。
方良怔愣间将目光投注郑皎皎。
郑皎皎那姣好面容好似冬日之水,怔仲过后,一寸寸僵硬起来,满目诧异,满目茫然失措。
仙山禁山了。
宴会由此暂停,立后诏书被打断,太监们看了一眼贵妃,匆匆将那手中诏书低了过去,算作结束。
仙山禁山令一出,所有修仙者,倘若无特殊职位与情况的,皆赶回了仙宗。
似唐富春这种非乾元宗,但是其他宗门的修仙者,凡在监天司任职的,都可逃过回宗召令。
尹月寻因为贵妃诊治一事并未完成,故留在了人间。
而孟邵是最出人意料的。
在那道仙山召令被下达的前一秒,一道来自仙山腾云尊者的驱逐令已然下达。因封莲之过,剥夺了他乾元宗弟子的身份,要他留在监天司待命。
郑皎皎在这只差一秒的仙令中感到了一种微妙。
因乾元仙山的震动,众人只得停下了任何庆祝事宜,怀揣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离开了皇宫。
离去时,郑皎皎回首看着尹月寻和孟邵先后同贵妃告辞。
这二人,一个效忠明瑕,一个效忠腾云,如今都待在贵妃身边,相处亦维持着表面的融洽。
“怎么不走?”程文秀问她,“喝醉了?”
郑皎皎道:“没有。”
程文秀说:“那就好,以后这种场面还会有很多。”见她神情不属,她顿了顿问:“孟邵是不是很难相处?”没等郑皎皎回答,她便有些宽慰地说:“他一贯这样,谁让他是贵妃的弟弟。不过……腾云尊者的驱逐令下了,恐怕他傲不起来了。”
郑皎皎:“贵妃似乎是支持新政的。”
“她?”程文秀似乎有些看不上孟贵妃,“她最擅长钻营,还不是陛下要做什么,她闻着风,就支持什么。这不,筹谋多年,也算终于让她如愿以偿了。”
郑皎皎垂了垂眼,身上华丽的长袍使她走路沉重。但比起她这袍子,前面引路的侍女穿的女士宫装更为繁杂而难以行动。那高高的发髻,让人看了生畏。
方良酒似乎喝点有点多,走路晃晃悠悠地往程文秀身上靠。
程文秀抬眸看那远方仙山,那仙山仍隐隐约约地亮着银色与金色的光芒。
“原来这就是禁山令。”她说,“恐怕从今天开始,皇宫里的那几位要彻夜难眠了。”
方良忽然开口:“明瑕尊者去承平郡不知做什么?”
郑皎皎抿了下唇。
“谁知道,”程文秀嗤笑说,“仙人思凡,这罪名倒是新鲜。我看这仙山之上的神仙们,没有一个不思凡的。想来那位尊者也知道,所以干脆给全仙山都下了禁山令。”
方良颦眉说:“只有监天司在凡间奔波,恐怕天下精怪们要层出不穷了。”
程文秀:“本来就有层出不穷的精怪。不过……”她思虑道:“最近这些年,似乎精怪越来越多了。犹记得我小的时候,监天司的监察铃也就三四年能响个一回,至如今一年里要响个三四回。京都都这样,可见其他地方的精怪猖獗。”
说到这里,她问郑皎皎:“你记忆恢复的怎么样了?可想起些从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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