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2 / 4)
他扫过郑皎皎,见她绷紧的潋滟眉目,便已悉知她为何要这么做。
索性唐家推广新政之事,本就在明瑕的局中,就如她意,与唐家短暂联合。
“唐师兄既已将百善堂之事报于师尊,我等又何必再去多费口舌。”明瑕顿了顿说,“唐家灵矿之下,被封印魔域,此刻因林可尊者神识崩坏而震动,要扩于人间,唐师兄……不去修补封印吗?”
“什么?!”唐时泽惊问,“这灵尺中难道有尊者神魂?”
他想到刚刚郑皎皎说辞,顿时扭头看向她,那也就说明,她所见的林可尊者并非幻象,而是真的林可尊者。
明瑕顺着他的目光终于看向郑皎皎,忽问:“你曾进入灵尺,见到林尊者,那林尊者可有跟你说过什么?”
郑皎皎手指颤了颤:“刚刚不是说过了?”
明瑕望着她,眸光深而晦涩。
“只有那些?”他问。
郑皎皎对于这仿佛逼问的口气抿了抿唇。
魏虎垂着眸子,闻言,抬起眼来看向她,见她受屈之态,藏在袖子里的手握了又握,最终还是上前说道:“她只是一介凡人,想来林尊者不愿多言,就把她丢回来了。”
这话就连唐时泽也颇为赞同。
明瑕却道:“你当真未进魔域?”
郑皎皎说的干脆:“没有……怎么了吗?”
世人爱惜自己的生命,这件事本就天经地义。何况她一介凡人,若真入魔域,无灵力傍身,不过徒劳送死。可不知为何,当明瑕身出险境,看到她、听到她,忆及她与魏虎相处种种,那种怨憎之情竟不由自主地滋生。
魏虎不知道明瑕为何纠结于这件事,那林可尊者已说了,非同血脉者不得牵引法门,就算郑皎皎误入灵尺中,林可尊者也是断不会让她进入魔域的。
唐时泽奇怪道:“既未进魔域,那难道是去了他处?”仙山炼制的芥子空间全部只能存放死物,他疑惑这灵尺之中有一个能存放活物的芥子空间,可如今灵尺已碎,已无从探查。
郑皎皎摇了摇头,只说不知。
唐时泽见郑皎皎似很受明瑕重视,又加之如今二人算是谈和,明瑕不过问唐家与马延之事,他自然亦不追究此凡女身上错漏,互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事就算过去了。
至于疑似能存活物的芥子空间一事,纵然他心似猫爪,也为了眼前之事态,忍了下来,只待以后图谋。
此间危局既解,明瑕和唐时泽很快离去,据说是去封印魔域了,走之前,明瑕点名魏虎一同前去。
魏虎感到奇怪,毕竟他一个金丹后期,并不能帮上什么忙。
只是离开前,他的目光落到了郑皎皎的身上滞了滞,见她看过来,他又立刻转移开了视线。
前方,他的师尊明瑕神情平静无波,似乎并未注意到。
唐家老宅,唐家家主毕恭毕敬将郑皎皎和方良送出了宅院,事情顺利地让方良一度怀疑郑皎皎是不是说服了魏虎,痛殴了这老家伙,所以才使这老家伙的态度发生了三百六度的大转变。
“方少卿,原来仙山高高飘浮于天空,可却与人间有解不开的联系。”郑皎皎说。
马车哒哒驶向他们的住宅,一路上人丁零落,掀开的车帘,展露人间一角,佝偻着身躯的老大爷,衣衫褴褛弯腰捡着地上的麦粒,一颗一颗,每一颗都被他仔细吹干上面的尘土。<
郑皎皎被吸引,转过头去,热烈夏日的凉风倏忽散去,车帘落下,将那景色遮盖。
赋税沉重,就算此次隐田之事解决,今年多收百姓的田税也不可能返还了,或许明年会进行减税,可减了田税还有更多的徭役杂税。
人间百姓,要到何时才能衣食无忧,才能痛痛快快地吃一碗稻饭。
选育、种植、推广,遥遥无期。
个人之力、凡人之力微弱,难撼遮天之树。
方良沉默良久,说:“历来如此,只不过东方家掌管天下已久,仙山文渊尊者又遵循古制,使仙山众人难以直接接管天下事,所以看起来仍是朝廷说了算。近百年,仙山医术和炼器之法传于人间,陛下又是个勤政爱民之人,百姓日子已经比从前好过多了,当知足。”
“倘若道法通传天下,仙山认同散修为正道修士,以修士移山倒海之力,正人间风气,是否百姓皆可有其田,而麦种粟米稻谷都能够挑选合适的来推广?”她顿了顿看着方良说,“这样,是不是那些世家,也就不会如此猖狂了?”
方良:“你怎么这么多天马行空的想法?我看你还是回去练练你的字,昨日交给我的折子上,又全是错字,都给你圈起来了,记得改。”
郑皎皎耸起的肩膀落了落,那哪里是错字,全是简体字罢了。
“我觉得,我的字更合适传播一点,还能省些墨水。”
方良嘶了一声,古怪看她,说:“我看你最近是越来越嚣张了,之前那个被我批评,当晚苦练一晚上字的郑皎皎哪去了?”
他伸出手,摊平,放在她面前说:“请还给我。”
“此一时彼一时,我现在已经是大家口中的小郑大人了,自然要有自己的看法。”郑皎皎推开他的手说。
“噢,你的看法就是让天下人都修仙,由仙山直接治理大玄?”方良说,“我看你是昏了头了。没失忆之前,你铁定也是封莲的刺头。这种荒唐的话也说的出口。”
“有什么不对?”
“多了。”他说,“仙山虽然能影响朝局,可只要文渊尊者还在,只要仙山仙人不能参与凡人之事,那这朝堂就还是凡人说了算。”
“凡人说了算……那路边老伯说了算吗?那驿站驿夫说了算吗?现在的朝堂,真的是凡人说了算吗?”
“陛下不是凡人?诸位大臣不是凡人?这朝堂之中你能找出修仙之人来吗?”方良道。
郑皎皎把头一撇,说:“方少卿的凡人,和我认为的凡人不同。”
“是!确实好像不同!”方良气道。
他暗骂,这群女官,总是这样。说话狂妄,做事也狂妄,但凡有一两个想法,必定是新奇且不符合旧礼的。也怪不得老臣们一见到女官就头疼。
难道,是这朝堂有什么魔力?使得不管多么温柔可人的女子当了官,哪怕是连名阶也没有的芝麻绿豆的小吏,也逐渐变得胆大且令人气愤起来。
还不待方良跟郑皎皎继续论一论天下纲常与道理,只听一声铃音短粗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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