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1 / 3)
“她的……东西呢?”过了许久,君无辞缓缓问道,喉中若吞炭,每个字都像是从炭火中滚过。
“……都、都太久了……”妇人一对上那双发红的眼,就本能地打了一哆嗦,额头抵着地,结结巴巴地解释道“那些旧家具……早就朽了,当、当柴烧了……旧被褥也、也烂得不成样子……只有、只有……”
她哆哆嗦嗦地抬起手,指向灶房角落一个积满灰尘的破竹筐。
君无辞的目光,缓缓移了过去。
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着,隔空一摄。
竹筐里几件压在最底的物件,便轻轻飞落在他面前布满灰尘的地上。
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上衣,肩膀和袖肘处打着歪七扭八的补丁,还有一把……简陋的木梳,木质粗糙,梳齿已稀疏,断了几根,梳齿缝隙里,残留着几根早已枯干失去色泽的纤细长发,微微打着卷,静静地躺在那里。
这就是花遥留下的全部“东西”。
两件寒酸不堪的遗物,被他拢在掌心,簌簌落下的灰尘沾了他一身。
像是明珠蒙尘……像是九天玄月跌入泥潭。
“用最快的速度搬走。”君无辞丢下一锭金子,没有再看妇人一眼,握着花遥的遗物,转身,一步步朝大门走去。
“……你,你是阿福……?”
迟疑的声音,从隔壁土墙后传来。
君无辞脚步猛地顿住。
王婶从自家院门后探出脑袋,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疑和小心翼翼。
君无辞缓缓抬眸,看向她。
四目相对。
王婶忍不住头皮发麻。
“你……你是、你是阿福吗?”她吞了吞口水,结结巴巴地又问了句。
眼前男人通身的气度,还有那身即便沾了灰尘也难掩华贵的玄衣,简直跟画里走出来的人一样,与这土墙柴扉鸡鸣狗吠的白衣坝像两个世界、
就像说书先生说的……不似凡尘客。
若不是那和阿福一样的脸,给王婶十个胆子也不敢多问。
可他不回答,气氛就像是瞬间入了寒冬腊月,冻得王婶瑟缩了一下,她赶紧说道:“对……对不起……我、我认错人了。”
也是,阿福虽然和这人长得一样。
但他是个瘸子,穷得身上一个铜板都没有,还得靠女人养,怎么可能和这样的仙人沾染上关系。
哎……就是也不知道阿瑶怎么样了?
“王婶。”
声音不高的两个字,甚至有些低哑,让王婶浑身一僵,一点一点地回头。
他一身玄衣站在原地,依旧高不可攀。
方才那一声“王婶”却瞬间拉近了距离。
王婶震惊后,激动地疾走几步,冲到院门边问道“你……你真的是阿福?”
这一次,君无辞缓缓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否认“阿福”这个称呼。
“你的腿好了,你也发达了……花遥那丫头呢?
君无辞抱着旧物的手微不可查地紧绷了一瞬。
王婶甚至下意识地朝他身后色张望了一下,仿佛下一刻,阿瑶那丫头就会从黑暗里走出来,脆生生地喊一声“王婶”。
没看到人,她再次看向君无辞时已经想到了缘由,她语气带着羡慕“也对,她都和你一起享福了,还回我们这白衣坝做什么,这穷乡僻壤的,有什么好。”<
语气里,竟带着一丝为花遥感到开心,话也多了起来:
“当初她救你回来,没少被人戳脊梁骨……都说她是个傻的,倒贴货,捡个来历不明的瘫子,把自己那点家底都掏空了……”
她从未对他说过这些委屈。
君无辞怔了怔。
“她啊,就是心实,认准了就不回头……那丫头为了给你治病治腿,奔波忙碌,不容易,不容易噢。”王婶说着,感慨道“好在你如今发达了,可千万要对她好些,别再让她吃苦了哟……”
没有享福。
没有锦衣玉食。
只有一件破旧的补丁衣,一把秃齿的旧木梳。
“她一个孤女没爹没妈的……”王婶刚抬起头,却发现刚才还站在门外的阿福已经不见了?她目瞪口呆“这……这……这是见鬼了?”
她又朝院子外看了看,确实没看到人,她吓得赶紧将院门关了起来,等到落下门闩时,她动作顿了顿,猛地想起刚才阿福手上拿着的东西。
一间破烂落灰的衣裳,一把落齿的木梳……
如今的阿福一看就是大富大贵之人,却还拿着那些破烂东西,难道那是……
王婶倏地瞪大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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