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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1 / 3)

许久未曾有人唤他小殿下,姜渔一时愣住了。

幼时深宫中,皇兄疼宠,皇嫂呵护,锦衣玉食加身,万千宠爱环绕,那是他此生最无忧无虑的岁月。可后来家国动荡,他颠沛流离,隐姓埋名,改头换面,过往重重只能深埋心底。

不过须臾之间,眼底那抹淡淡的落寞便消散无踪。如今的他,日子安稳幸福,过往云烟,自不必再念。

“我早就不是什么殿下了。”他笑着道,不做殿下,做章玉鸣的夫郎也很好,已是他此生至幸。

章玉鸣知他心中所想,伸手轻轻拂开他额前凌乱的碎发,指腹摩挲着他细腻的肌肤,语气郑重,“你不是别人的殿下,却是我章玉鸣一人的小殿下。”

他顿了顿,故意弯下腰,抬手行了个只有宫中太监才会行的恭谨大礼,垂眸沉声,“奴才章玉鸣,参见小殿下,往后余生,鞍前马后,唯小殿下之命是从。”

姜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搞怪模样逗得一怔,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眶还带着未干的湿意,笑起来时眼尾泛红,像沾了露的花蕊,惹眼又动人。

方才萦绕在两人之间的酸涩与沉重,在笑闹间消散。

他笑着去推章玉鸣的肩膀,“你胡闹什么呢。”

笑罢,姜渔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猛地抬眼看向他,“你……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他藏得这般严实,连自己都快忘了原本的姓氏,章玉鸣怎会知道的?

他方才未曾交代身份吧?

章玉鸣拉过他的手,掌心包裹着他微凉的指尖,缓缓将前因后果说与他听,“其实那日前往临水县,并非镖局出了变故,我真正的目的,是去见你的皇兄夏承宥。”

姜渔浑身一震,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连呼吸都顿了半拍,急切地攥紧他的手腕,“皇兄?!你见到我皇兄了?那皇嫂呢?他们现在如何?一切还好吗?”

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这些年他流落在外,最放心不下的便是至亲之人,生怕他们遭遇不测。如今听闻音讯,心绪翻涌,久久难平。

“他们一切安好。”章玉鸣温声安抚,指尖轻轻拍着他的手背,心中暗自思忖,这双儿口中的皇嫂,恐怕就是萧清娆了。

那女人周身冷冽,气质飒爽,全然没有深宫女子的温婉端庄,反倒像一柄藏锋的利刃,任谁也想不到,她竟是当年的太子妃。

姜渔听罢,悬了多年的心终于落地,随即又气愤抬起手,攥成拳头在章玉鸣胸口捶了几下,“你瞒我这么多事!赶紧如实交代,你跟兄长是怎么相识的?”

他属实有些恼了,打了几下,又忽然想起是自己先瞒了身份,顿时心虚起来,连忙停下动作,小心翼翼地伸手摸了摸他被自己捶过的胸口,只依旧嘴硬,“虽说是我先瞒了你,可你也不能连结识兄长这般大的事都只字不提啊。”

“在你坦言身份之前,我不知他是你兄长。”章章玉鸣无奈失笑,想起这些时日自己的惶然与猜忌,只觉荒唐又可笑。

“那你究竟是如何与他结识的?”姜渔追问。

“此前走镖途中,我曾与你说过,搭救过一位公子。”

姜渔恍然,“竟是皇兄!”

“不错。”章玉鸣颔首,又将后续诸事细细告知,包括章玉林寄来的那封书信,“你从前只说自己有位前夫君,我看了大哥的信,再联想起种种细节,便误将他认作了你的前夫君。”

“就知道自己胡思乱想,也不问问我!”姜渔又急又恼,亏得自己及时坦白了身份,不然这人还不知要误会到何时。

“这么大的事,都不告诉我!早知便该是我先看那封信。”

章玉鸣低笑一声,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心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又藏着几分真切的忐忑,“哪敢告诉你?我一直以为你放不下他,生怕说了,你转头就跑,不要我了。”

姜渔一怔,随即又被他逗笑,眉眼弯成了月牙,心里甜丝丝的,“你对自己这般没有信心?料定我会丢下你去寻他?”

“若是旁人我自是信心满满,可他是天潢贵胄,我一介武夫,难免自惭形秽,如何敢大言不惭事事比得过他。”此番皆是真心话,带了几分恍然,姜渔轻轻往他身上一靠,“蠢死你算了。”

他知道是自己先误导了章玉鸣才导致他误会,听到这话还是难掩得意,“他是我兄长啊,我当然放心不下。在意他是真,可我又未曾说过不在意你。”

“我知道。”章玉鸣也歪过头,与他贴在一起,“若重来一次,我定要聪明些,早早便识破这误会。”

“还敢重来?”姜渔不满地嘟囔,“就你这蠢模样,就算再来一百次,也还是这般,只会胡乱吃干醋!”

“我吃干醋,还不是因为你这没良心的小东西。”章玉鸣佯装气恼,伸手挠向他腰间的软肉,“整日说自己前夫家是名门望族,故意惹我吃醋,是不是?”

姜渔最怕痒了,笑着挣扎连连,这下不敢再调侃他,“我错了,别挠了别挠了!”他紧紧抓住章玉鸣的手,眼角笑出晶莹的泪珠,软着脾气追问,“你还没说,前几日去找我兄长,到底所为何事?”

提及此事,饶是章玉鸣两世为人,也不由得脸颊发烫,暗自庆幸那日在夏承宥面前未曾失态,否则如今更是颜面尽失。

“说话呀!”姜渔催他。

“我既误将他认作你的前夫君,去找他,还能说什么?”章玉鸣半真半假地开口,姜渔闻言,笑得浑身发颤,眼泪都险些淌了出来:“你这人……真是……”

“还笑。”章玉鸣拿他毫无办法,打不得骂不得,只能任由他笑个尽兴,姜渔笑着问,“那皇兄呢,他当时可有什么反应?”

“我只说你是我的夫郎,他并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章玉鸣拍了拍怀里笑到轻咳的人,倒了杯温水递到他唇边,“早知是这般误会,我便不该去找他,平白在你面前丢脸。日后你兄弟二人相见,我少不得还要再窘迫一次。”

“无妨,兄长不会笑你的。”姜渔止住了大笑,眼底依旧盛着盈盈笑意,“带我去找皇兄好不好,我好想他。”

“好,明日便带你去。”如今真相大白,再无顾虑,他自然愿意成全这小双儿的念想。

“章玉鸣。”姜渔靠在他怀中,满心欢喜溢满胸膛。只觉一切美满,他有一个爱护他的男人,挂念已久的亲人平安康健,一切都好。

天下没有比他更幸福的双儿了。

“其实我口中一直惦记的人,从来都是皇兄,是你自己误会成了前夫君,我便只好顺着你的话往下说。”想起章玉鸣傻乎乎去找他皇兄的模样,他便忍不住笑意,也不知皇兄当时心中作何感想。

“你还笑。”章玉鸣佯装气闷,轻轻捏了捏他柔软的脸颊,“那日我甚至都想好了,若你一心想回到他身边,我便放下一切,做你的入幕之宾。他夏承宥日理万机,无暇陪你,我便日日守在你身边,天长日久,不信你放不下他。”

这话直白又赤诚,带着孤注一掷的偏爱,姜渔听得脸颊发烫,又忍不住笑得前仰后合,靠在他怀里,捶着他的胸膛,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在说什么,还入幕之宾!亏你想得出来!”

“本就该如此,你既是殿下了,养几个面首又有何妨?”章玉鸣暗自想着,等日后,定要日日将这人护在身边,寸步不离。

“我不会养面首的。”好不容易止住笑,姜渔已经没了力气,整个人赖在章玉鸣身上,“你放心好了,我都嫁给你了。”

他这辈子就让章玉鸣养着,让他知道自己有多难养!

“对了,你本名是?”章玉鸣忽而问道,他隐隐能猜出来,却想听这双儿亲口说,姜渔眉眼含笑,“我本名夏承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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