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4 / 5)
太医反复探查,才知胎中剧毒,一直潜伏体内。
五岁之前,不分男子与双儿,毒素不显。
一过五岁,双儿体征渐显,体内剧毒,便开始悄然噬体。
皇帝震怒,太医院耗尽心力,翻阅古籍,终于查出毒名。
“月下枯。”
“交合时不显,可若怀孕产子便会催发。钰儿身子本就孱弱,太医们断言,钰儿活不过二十岁。”
章玉鸣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声音嘶哑颤抖,“皎皎曾与我说,他出生之时,满室清辉,天降吉兆。”
“是父后骗他的。”夏承宥心中伤感不比他少,“你如今已知晓钰儿的情况,是否情意依旧。”
“自然。”章玉鸣回答得毫不犹豫,只觉心口一痛,却仍存一丝希望,“他的身子,我曾请大夫诊脉,并无异状。”
“寻常大夫,根本诊不出月下枯。”夏承宥闭了闭眼,“他如今十六,身形依旧娇小,便是胎中不足、毒素暗耗的明证。”
“我该如何救他。”章玉鸣看向夏承宥,夏承宥拍了拍他肩膀,语气沉重:“我会传太医前来照料。你……务必瞒着钰儿,莫让他知晓半分。”
“我明白。”
“此毒发作,有何征兆?”章玉鸣忽然问,心头已有不祥预感。
夏承宥闭上眼,想起先皇后弥留之际的模样,声音涩得几乎不成调,“最明显的,便是腹痛异常。
往后,华发骤生,视物模糊……
直至精血耗尽,日渐枯槁。”
章玉鸣五指死死攥紧,掌心几乎掐出血痕。
原来如此。
月下枯。
毒如其名。
悄无声息,将人生生熬干,一点点,走向枯萎。
前世姜渔病逝那日,满室清辉,月华覆地。
他无法再将“皎皎”二字宣之于口。
恐怕先皇后为稚子取乳名之时,原是盼他澄澈安稳,不必背负不祥之兆活着,却不知自己拿命爱护的孩子,会与他死于同一种毒症。
一时之间,沉寂笼罩满屋。
夏承宥心头如坠巨石,“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寻他,唯恐他懵懂流落,年纪尚小便仓促委身于人,幸而他遇到你。”
言罢,他缓缓起身,广袖垂落,敛袍躬身,对着章玉鸣深深一揖,“此番,多谢你敬他护他。”
“殿下,我……受不起。”章玉鸣眼眶微红,嗓音涩然。
他若未曾重生,依旧会酿成悲剧。
“那解药?”连太医院都无药可医的剧毒,这天下还有神医能解吗?
难得上天垂怜,却无法改变结局吗?
“这些年,只得压制的法子,解药却未曾研制的出。”夏承宥沉声应道,二人再度陷入沉默。
正此时,门外传来轻叩。
姜渔推门而入,身上还系着下厨的围裙,饭菜香气漫了满屋。他见屋内气氛沉滞,二人眼底皆微微泛红,不由疑惑,“你们这是怎么了?”
一个两个都这般模样,难不成他们也认亲了?
“无事。”章玉鸣率先敛去眼底涩意,扯出一抹笑,“听皇兄说起你幼时的事,一时只觉与你相识太晚。”
“这还算晚?”姜渔笑道,语调轻快,“我若年纪再小些嫁于你,当心皇兄收拾你。”
一语落毕,满室沉郁顿消,二人皆是失笑。夏承宥摇了摇头,打趣道,“若是早相识,皇兄只怕你恨嫁心切。”
“我才不会呢!”被戳破了心思,姜渔一时间有些气闷,这二人倒好,联起手来笑话他了。
“是是是,你不会。”章玉鸣上前一步,自然地揽住他,“是我巴不得,早早将你娶进门。”
“这还差不多。”
几句笑闹,心头悲戚暂散。姜渔想起灶上饭菜,连忙招呼,“快些去吃饭,我做了好些你们爱吃的菜。”
“那皇兄可要尝尝钰儿的手艺。”
——
夏承宥身负要事,午膳过后,便起身辞行。
“言儿依旧托付于你们照拂,我身份敏感,行踪不便,日后恐不能常与你们联络。”他沉声叮嘱,眉眼肃然,“陆戈留在此处,若遇危急,他自会传信于我。”
“皇兄。”姜渔蹙眉,心中不舍,“我们不会有事,还是让陆统领跟着你才是。”
“无妨,我身边自有暗卫相随。”夏承宥温声安抚,目光转而落在章玉鸣身上。
二人眸光交汇,读懂了彼此的意思。
“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小渔和言儿。”章玉鸣沉声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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