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1 / 4)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姜渔便先醒了。
身侧的章玉鸣睡得并不安稳,眉头轻轻蹙着,动了动身子,左臂猛地一僵,一声极轻的闷哼从喉间溢出来。
姜渔立刻抬眼,伸手一把按住他的胳膊,语气沉了下来:“你怎么了?”
不等章玉鸣反应,他直接掀开对方衣袖,那圈草草包扎的细布赫然入目,边角还隐隐透着淡红的血迹。
姜渔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火气:“章玉鸣,你昨晚骗我。”
章玉鸣瞌睡一下子没了,慌忙想收回手,“一点小伤,不碍事,怕你担心才没说……”
“小伤?”姜渔抬眼瞪他,眼圈微微泛红,“都包扎成这样了,还叫小伤?你昨日跟人动手了是不是,还嘴硬说没人能伤得了你。”
他又气又恼,更多的是后怕。昨夜这人还跟他闹脾气、吃干醋,他一直靠在这人肩上,还拧他腰一把,竟一直忍着伤,半句不提。
“我不是故意要瞒你……”
姜渔不愿同他说话,心里存了气,起身去翻药箱。
昨日还说自己念着旁人,好像没把他当夫婿,这人还不是一样,没把他当夫郎,不然何至于受伤了都不告诉他。
事事自己扛着,分明把他当外人了。
他没有大喊大叫,只是带着一股子恼人的倔强劲儿。章玉鸣连忙跟上去,察觉他泛红的眼角,哪里还有半分脾气,轻轻把人搂住。
“我错了,下次再也不瞒你了。”他低声哄着,属实有些心虚,“就是怕你生气,怕你担心。”
姜渔僵了一下,没有挣开,却依旧梗着脖子:“我才不担心,你尽管去做些危险的事,大不了我真做个寡夫,再找个听话的汉子便是。
让他少管闲事,他偏不听,现在受伤了,知道躲着不吭声了。
话说一出,章玉鸣气得牙痒,“你想都别想,做鬼我也缠着你!”
“起开!”姜渔缓了神色,方才的话不过是故意激他,提了药箱让人坐好,转身拆开他已经浸血的脏细布,动作放得轻,却还是瞪他一眼:“忍着点,疼了也不许喊,谁让你撒谎骗我。”
“好。”章玉鸣没在意这点伤,他皮糙肉厚的,这点小伤还不放在心上。
刚醒的姜溯言揉着眼睛爬起来,隐约听见几句对话,见阿父竟然受伤了,一脸心疼地跑过去,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小声要求自己阿爹,“阿爹,你轻点,阿父会疼的。”
姜渔简直想揍他,“知道了,谁让他活该,你倒是心疼他,难怪是父子俩!”
嘴上这样说,手上的力道却尽可能放的轻了些。
伤口其实很深,刀剑无眼,锋利的剑刃刮过皮肉,几乎深可见骨,姜溯言捂住眼睛不敢看,又怕他疼忙凑上前帮他呼呼,“痛痛飞,痛痛飞!”
“阿父没事。”章玉鸣用没受伤的手摸他毛茸茸的脑袋,“言儿先去把鞋子穿好,地上凉。”
小孩见姜渔已经重新为章玉鸣包扎好伤口,才亦步亦趋地跑去穿鞋。
“我跟言儿去镖局,你今日就在家休息。”姜渔冷声道,不是跟他商量的语气,是一人就下了决断。章玉鸣可不想独自在家,他饭都不会做。
有次早上他醒得早,本想做顿早饭,免得姜渔辛苦,结果粥煮得溢了一锅,菜炒得焦黑糊味冲天,把姜渔和姜溯言全都熏醒了。自那之后,姜渔再不让他靠近灶台,除了烧火,什么都不准他碰。
正好夫郎做饭好吃,两人也算互补。可让他一个人在家冷锅冷灶待一天,想想就孤单,他可不愿。
“我跟你们一起去。”更何况,他还有要事要与章玉林商议,昨夜知晓了姜渔的处境,仇家遍地,他必须早做打算。
姜渔依旧不赞成:“都受伤了还想往外跑,嫌伤得不够重是不是?”
“这点小伤真的没事,我去给你们打下手,今日绝不接外出的任务。”两人各退一步,姜渔看他能跑能跳,把他一个人留在家里也不放心,最终还是点了头。
自打昨夜,章玉鸣心里一直悬着块石头。按照姜渔的意思,他们之前仇家遍地,可对方是谁、在哪、实力如何,他一概不知,想防备都无从下手。思来想去,唯有先把自己的势力做大做强,才能在危险来临时护住姜渔。
他本可以投靠夏承宥,可夏承宥目前应该是自身难保的阶段,跟着他只会平添危险,唯有先靠自己。
正好他们开的铺子是镖局,总归也跟武力沾边,且镖局目前已经发展完全,人手、路子、名声都有了,这是最现成的根基。
等镖局里其他人外出办事后,章玉鸣便找到章玉林,将姜渔的情况一五一十告知。
“你有何打算?”章玉林问道。他早看出姜渔身份不简单,对章玉鸣口中的仇家,并不意外。
“我打算扩大镖局势力。小渔不愿我与达官显贵来往,怕是担心被人认出。”章玉鸣私下也琢磨过,姜渔姓姜,他前世追随夏承宥打天下,从未听过京城有什么权势滔天的姜氏,可姜渔不肯多说,他估摸对方应当是京城富户出身的双儿,从前的夫家或许有些势力。
章玉林心里也有了谱:“他不愿便依他。不与官府往来,便只能从自身做起。去年那场雪灾,周边村落必定留下不少无家可归的少年,不如先从这批人里招揽。”
想要扩大规模,首要便是扩充人手,还得保证忠心。镖局里现有的十几人都是老伙计,不必担心,再招人便要多留个心眼。倒不如收留雪灾中幸存的孤儿,就像虎蛋和吴长庚一样,这两个孩子如今在镖局里都成长得极好。
虎蛋跟着张顺,厨艺已学得七七八八,不忙时还会跟着姜渔偷学几手;吴长庚更是不必说,章玉鸣一眼便看出他是练武奇才,着重培养。
这少年根骨绝佳,反应极快,尤其擅长躲避闪躲,旁人蓄谋已久的杀招,他都能轻松化解,犹如一头机敏的猎豹。攻势是章玉鸣亲手教的也不弱,如今不过十岁出头的年纪已经能和胡海打得不分胜负,气得胡海连夜找章玉鸣加练。
“大哥所言,正是我心中所想。”这般一来,也是做善事,给这些灾民一口饭吃,让他们不至于冻死饿死,而后这些人只需为他们做事,吃穿不愁还能学些本事。
“你打算让谁负责此事?”章玉林饮了口茶水,与章玉鸣对视一眼,两人心中浮现出同一个名字。
“罗小六。”
这小子圆滑机灵,最擅长笼络人心。上次对付李员外一事,少不得他在背后安抚聚拢难民,不然就算有镖局撑腰,那些百姓也未必有勇气站出来反抗。
“那就交给他。”章玉鸣点头。只招人还不够,他还有别的打算,目光认真地看向章玉林。
章玉林被他看得皱眉:“怎么了?”
“若是有件事托付大哥,恐怕会耽搁你的婚事,大哥可愿意?”
“何事?”
“我想让大哥帮我往隔壁县开几家分局,只此一家镖局再如何发展都已经到了头,自然要多开分局,如此才能真正意义上发展势力。”一个县至少要布下四五家分局,这般一来,少则数月,多则一两年,必定会耽误章玉林成亲。可其他人总归没有亲大哥来的信任,且也只有章玉林有这个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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