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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3 / 4)

没耽搁太久,章玉鸣转头便叫来了罗小六。

罗小六本就机灵勤快,一听章玉鸣的吩咐,立刻明白了用意,拍着胸脯应下:“放心吧东家!我保证把周边十里八乡全跑遍,凡是遭灾无家可归的,我全都给您带回来。”

自打章玉林来了后,为了区分,镖局里人便唤章玉鸣东家,章玉林为掌柜。

“记住,说话和气,别吓着人。”章玉鸣叮嘱,“多带些干粮和棉衣,他们若是不信,便让他们尽管来镖局找我,我章玉鸣,从不哄骗百姓。”

“明白!”

不到半个时辰,罗小六便带着林旺几人整装出发,赶往各个村落。

雪灾已过两个多月,大多数村落都已慢慢修整过来。章玉鸣他们要找的,是那些失去依靠、冬日里寸步难行的孤苦之人。

罗小六几人往更偏僻的村落走,才发现那里的灾情远比想象中严重。时至今日,依旧能看到塌了半边的土房、堆在路边的断木与茅草。不少人家早已揭不开锅,只能缩在漏风的墙角里瑟瑟发抖。

一开始,他们几人在村口喊话招揽,村民们只敢远远躲着看,不敢靠近。

这年头兵荒马乱,天灾不断,谁都怕遇上拐人、骗苦力的黑心团伙。

直到他们报出卧龙镖局的名号,百姓们想起他们揭发李员外卖毒粮之事,才渐渐放下戒心。

“真是那位大善人的手下?”

“真的管饭、给住处?”

“不会是拉我们去做苦力吧?”

罗小六耐心解释:“我们镖局从不坑人,我们东家心善,只要是无家可归的,一律收留。孩子有人照看,大人有活干、能挣口饭吃,总比在这儿冻死饿死强。”

有人将信将疑,跟着他们上了路;

有人走投无路,咬咬牙也跟了上来;

还有些年纪不大的少年,抱着亲人的牌位,默默跟上,只求一条活路。

一路走过数个村落,陆续收拢了不少人。

能在这场大雪灾里活下来的,大多是青壮年和孩子。青壮年身强体健,尚能扛过严寒;孩子们被家人拼尽全力护着;而老人,大多把仅剩的粮食留给晚辈,不是饿死,便是冻死了。

傍晚返程时,雇来的几辆马车全都坐得满满当当,路边还跟着一串步行而来的人。他们少有拖家带口,大多孤零零一人,看着贫苦,眼里却还残存着一丝对生的希望。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连镇上的人都听说了。

天色将黑时,镖局门口缩着一个瘦小的乞丐,约莫八九岁的样子,穿着打满补丁的单衣,冻得嘴唇发紫,却还是鼓起勇气,一点点挪到门口,小声问路过的伙计:

“叔……我不是村里的,我是镇上的小乞丐,爹娘都没了……我能不能也来投奔你们?”

路过的正是张顺,他一愣,立刻转身进去禀报。

章玉鸣和姜渔正在院里清点刚送来的人,一听这话,两人同时起身。

倒是忘了,镇上也是有难民的。

章玉鸣随即又张贴了告示,遍贴大街小巷。

明面上他们是收容雪灾之后无家可归的孤儿与流离百姓,做的是行善积德的好事,暗地里,却是他扩张势力关键的一步。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从姜渔跟他交代身份开始,他们的安稳日子就注定到了头。

他可以带着姜渔在村里独善其身,可那只是一时的安稳,随着他的重生,有些事也发生了变故。

听说去年隔壁县已经被战火殃及,这在前世是未曾发生的,所以章玉鸣不得不改变策略。

要在这乱世站稳脚跟,只靠他们这些人远远不够。这些从灾荒里活下来的人,无亲无故、无依无靠,他们给这些人一口热饭、一间暖屋,便是给了他们第二条命。这般收拢来的人手,远比外头随便招来的更忠心些。

告示一贴出,本就暗中听闻消息的灾民,纷纷往镖局赶来。

有孤苦少年,有健壮青年,也有走投无路的汉子,一个个衣衫破旧,却满怀希望。

当然,也有些奔着他们管吃管住而来的赖汉,这些人都被他们打了出去。

章玉鸣亲自出面收留,不苛待、不哄骗,管吃管住,再按年纪与体格细细划分:身强体健的编入镖师,当然还是那句话,明面是镖师,教的可不是镖师的招式,而是按照军营里那一套,统一操练;机灵的学记账、管杂物;年纪小又有根骨的,跟着吴长庚等人一同练武,从小培养,这批人很少,章玉鸣有大用。

不过几日工夫,镖局里便添了数十号人,原本空旷的院子顿时热闹起来,操练声、号令声此起彼伏。

这么多人的吃住成了问题,好在有萧清娆给的银票,章玉鸣在郊外买了一处地界,地处偏僻,价格也便宜些,正好供这些人吃住。

只是这样一来,章玉鸣就更忙碌了些,脚不沾地。有时忙到深更半夜才回,姜渔跟孩子都睡了,早上又是天不亮就起,连早饭都来不及吃就要往镇上赶。

这样连续几天,姜渔先受不了了,这日他强忍着困倦不肯睡,一直等到章玉鸣回来。

“怎么还没睡?”章玉鸣轻手轻脚进屋,看到这人倚在炕边未曾熟睡有些讶然,心下微暖。姜渔打了个哈欠,未曾搭话,只披了件衣裳翻身下炕。

“饿不饿?”

“还真有些。”章玉鸣摸了摸肚子,其实在镇上吃过,可他舍不得拂了夫郎的心意。

“昨天你念叨着想吃手擀面,晚上回来稍早些就和面擀了些,等着,我去给你下面。”姜渔掀开盖帘,里面是一板切得匀匀溜溜的手擀面,面身厚实筋道,一看就是反复揉过、用力擀过的好面。

章玉鸣净了手坐在桌边等。

“这几日忙昏了头,招进来的人要分拨、要查看,偷懒耍滑的都赶了出去,倒是好些日子没好好跟你说句话。”

“你还知道。”姜渔语气不悦,手上动作不停,“伤口可好些了?”

“已经大好了。”他体质异于常人,上过药第二日几乎就已经愈合,姜渔起夜也总会给他重新包扎些,只两口子清醒的时候不在一块,这样一想,还真是好几日没说过话了。

不多时,锅里水沸,面条下锅一滚便舒展开来,筋道爽滑,不黏不坨。姜渔捞进大碗,浇上一勺熬得喷香的臊子,油光润亮,热气腾腾,香气一下子漫了整屋,再加一碗解腻的蔬菜汤,章玉鸣虽是跟着灾民们喝了碗热粥,眼下着实又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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