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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3 / 4)

小孩眼神雀跃,明显是想去,姜渔也不想做那个扫兴的人,干脆默许了,一家三口往外头走。

他们这边受战乱影响少,集市上人流涌动,章玉鸣怀里抱着姜溯言,右手牵着姜渔,商贩们扯着嗓门吆喝,像是在比谁的嗓门更嘹亮,不时有几声吆喝腔调怪异惹人发笑,姜溯言一路上净观这些景去了,章玉鸣问他有没有想吃的,小孩咬着手指看姜渔。

轻飘飘一个巴掌落在手上,姜溯言忙把手从嘴里抽出来,姜渔想戳他脑门,奈何被章玉鸣抱着太高了,他够不到,“再敢吃手回去揍你!”

“阿父保护我!”姜溯言一把搂住章玉鸣的脖子,抱得紧紧的,生怕他把自己交给姜渔,自己阿爹的巴掌打在屁股上可太疼了,他没有阿父抗揍!

章玉鸣哈哈大笑,“我可护不了你,你阿爹生气了连我都揍。”

路过卖糖葫芦的,章玉鸣买了两串,这种甜甜的东西小孩都爱吃,姜渔咬了最上面一颗,举到他嘴边,章玉鸣低头也咬下一颗,姜溯言也想咬,被姜渔拿走了,姜渔指指他自己手里的,“吃你自己的。”

“阿爹小气鬼。”小孩嘟囔着,倒没有非要吃姜渔的。

逛了一圈,买了几副对联,两条鞭炮,路过一个杂货铺,里头的虎头帽缝的十分精巧,瞧着可爱地紧,一问价格也不贵,姜渔掏钱买了,顺手扣在姜溯言头上。

看着心情很好的父子俩,章玉鸣忽然想到徐小满那根银簪,他看了姜渔一圈,这人一身素净,今天是想逛集会的所以穿了之前他买的兔毛大氅,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发带束起,没有什么装饰。

他一张脸足够夺目,章玉鸣已经尽可能挡住那些投射过来的目光,往他们这边挤得男人还是很多,没办法,谁让他夫郎招人喜欢。

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来,章玉鸣把姜溯言送了回去,又反手拉着姜渔出来。

“平日不见你戴簪子一类,快过年了,去买只簪子吧。”章玉鸣道,他摸摸鼻子,别看他上辈子多活了十几年,光顾着打仗去了,感情的事还是不懂,这般说话就有些不好意思了,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姜渔,“咱俩成亲这么久了,我也没送你个像样的东西,你去挑一件,算是我的心意。”

姜渔唇角一勾,章玉鸣以为自己终于能做件让夫郎高兴的事,只见姜渔马上变了脸色,打量他一番,“你还有私房钱?”

“……”章玉鸣干笑一声,“我哪有私房钱啊。”

有没有私房钱的另说,姜渔不打算在集市上跟他讨论这个,他没给自己买簪子,倒是给姜溯言买了个小银锁。

家里刚刚好过一点,多赚些银钱还是该存起来,心里才有底,他不怎么查铺子的账,通常章玉鸣给多少他存多少,这男人说不定还真有私房钱。

鉴于章玉鸣之前的表现,姜渔不太信任他,回到家就开始兴师问罪,“老实交代,你还有多少私房钱?”

“真没了。”章玉鸣有苦难言,早知道他就不说话了。

“我就是看你身上太素净了,想着快过年了买个簪子,也算添个物件。”

“真没了?”姜渔心下有了考量,这镖局开了这几日有个二十两撑死了,估计也赚不了再多了,他就是探探章玉鸣口风,万一还有多的算他好运。

“不信你摸。”章玉鸣摊开双手,任人搜罗的模样,姜渔懒得理,“你敢藏私房钱在外头养人,我连带着你那姘头一起揍你信不信?”

“怎么又扯到这儿了。”章玉鸣真是哭笑不得,不知道这人从哪里得出的结论觉得他像是能在外头养人的,上辈子十几年他都没有旁人,怎么可能会在这种时候干这种事。

不过还好姜渔没真搜他,他身上还真揣了五十两银子,是上次苏婉给的,他打算攒够一百两换成银票再给姜渔的,这要是被搜出来,他可就彻底坐实了藏私房钱的罪名了。

在姜渔这里的信任还不够,这双儿整日担心他在外头养人,怎么就不知道主动一点呢,章玉鸣腹诽。

当然姜渔不觉得这男人有空再养一个,他就是警告一下而已,免得真有了,他面子也没地儿搁。

腊月二十一,姜渔在家里捣鼓院子。

之前盖房剩下的砖块还有不少,整齐垒在院子西南角上,他们的小院坐北朝南,拢共三间屋,堂屋与卧房连在一起,东边是灶房,西边是杂物间以及茅房。

别看只有三间屋子,当时盖得时候圈的地基大,这三间屋子顶得上其他人家五间的,因此院子也就格外大。

前些天姜渔趁着空闲把院子从西边划出来一半,打算用来种菜,约莫有个七八米宽、十米长的样子,两米算作一个菜畦,他一上午用青砖围了五个菜畦出来。上次雪灾剩下的防水布还有很多,他想尝试一下,看能不能在冰冷的冬日种出青菜来。

菜畦松好土,姜渔从灶房柜子里拣出几头饱满的大蒜,剥去外面一层干皮,一瓣瓣掰开来。他干活麻利,用手指在土里浅浅按出一排小坑,把蒜瓣头朝上、根朝下轻轻摁进去,只露出一点点尖儿,再覆上薄土,浇上一勺清水。

期待不出几日,青嫩的蒜苗能够冒着尖尖钻出来,给他们的年夜饭添上一个菜。

他这个想法被夜晚回村的章玉鸣知道,章玉鸣笑他,“这天这么冷,就算冒芽了也得冻死,哪里来的蒜苗吃。”低头瞥见这人难掩失落的脸,章玉鸣答应他,“明天我给你找几个花盆,你把大蒜种在花盆里头放在火炉边,好生照看着,说不定真能冒芽出来,也能吃个新鲜。”

“当真?”他又高兴起来,把院里插进去的蒜头刨出来,“既然不能发芽,那别浪费了。”

家家户户都有地窖,一般放点白菜萝卜之类比较抗旱的菜,他们家也挖了地窖,分家出来,家里的菜都是村里关系好的几户送的,姜渔把蒜头拍了,剁了一颗白菜心凉拌,给晚饭添了个菜。

翌日,章玉鸣果然给他带了花盆,带了两个,告诉他不仅可以种蒜苗,还能种几根小葱,到时候长得青翠挺拔,细细长长的,随用随掐也方便。

原本这院子是打算给姜渔来种花的,没想到这人垒了菜畦打算种菜。

“剩下一半的院子也用来种菜?”章玉鸣问道,姜渔擦着桌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再看吧,等天气好了再说。”

“听说老宅那边过了年也打算盖新房了。”姜渔道,他在村里消息灵通一点,“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银钱,难道真不打算让大哥来年参加乡试了?”

“乡试能不能举行还得另说。”章玉鸣道,“前些日子我跟大哥聊了聊,大哥也说乡试似乎是没了,不过也都随他,若是能如期开始,大哥想去我肯定是要出银子出力的。”

“应该的。”姜渔点头,他不是那种成了亲就不允许男人帮衬家里的人,如果章玉鸣想帮衬的是章玉仁他可能不会同意,如果是章玉林他当然没意见的。

“你不怕我把银子都给大哥?”章玉鸣试探着说道,一般夫夫或者夫妻之间对这种银钱往来都是比较敏感的,更何况还是给自己家里人,以他对姜渔的了解,显然不觉得姜渔会是个这般“豁达”之人,或许这个词不是很准确,应该是“通情达理”之类,他不觉得姜渔会这般通情达理。

“你都给大哥,大哥也不会要。”姜渔嫌弃地看他,“一边去,别耽误我干活。”章玉鸣一愣,合着这人不是相信他,是相信他大哥,“还以为你对我这般信任呢。”得知竟是这种缘由,章玉鸣难掩失落。

“过来搭把手。”姜渔站在炕上,不理会他的丧气,把床单被套全都拆了下来换新的,让章玉鸣与他一起铺炕。

“不是才洗的,又洗?”

“某些人身上沾的脂粉气到现在还没散呢。”姜渔阴阳怪气道,他昨天就想洗了,不过太忙就拖到了今天。

“是我错,日后都不接青楼的生意了。”章玉鸣自己也有些受不了。

“干什么不接。”两人说着话把床单铺好,姜渔盘腿坐在炕上,正在摆放枕头,“有钱就赚,大不了多洗几次床单呗。”他对章玉鸣的态度好了不少,将这男人来回又瞧了一遍,没瞧出什么名堂,“我发现你最大的改变就是不与我争辩了,若是换做以前,我这样说你,你保准要说些‘我身上沾了脂粉气还不是要赚钱,让你们日子好过些,哪有你这样的双儿,自己男人做些什么还要挑理,我就是真去青楼找了姑娘你又能如何?沾点脂粉气竟让你没完没了说了三日’,便还要配上一副嫌恶的表情,我这时候若是骂上一句,你就甩袖走人,不出三月不会回来。”他说的绘声绘色,让章玉鸣几乎能想起自己说这些话时的表情,一时让他逗笑了。

只是笑过后便有些愧疚,“你只当我强势惯了,不懂得如何与双儿相处。”

“我瞧你跟小满相处挺好的啊。”这话有些酸溜,不是吃味,是实话实说。

“我当小满是我弟弟,与夫郎当然不同。”章玉鸣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还以为他吃味了,“何况小满与大哥的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可不能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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