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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1 / 2)

被姜渔骂很凶的男人,开始思考自己是否真的凶神恶煞。

清凌凌的水面映出男人一张脸,浓眉凌厉,下颌线紧绷,整张脸生得冷硬,旁人看来没有半分温和之气。他自己却是左看右看,也没看出哪里生得吓人,于是转身,朝着章玉林的屋子走去。

距离乡试尚有几个月,章玉林正捧着书卷,在屋内踱步,斟酌文中要义,直到章玉鸣在门口立了许久,他才察觉。

“老二?站在门口做什么?”

章玉鸣依言进门,面无表情地在桌前落座,抬眼看向章玉林,“大哥,我长得很……不近人情吗?”

章玉林立刻猜出症结所在,合上手中书卷,挨着他坐下,笑着反问,“怎的,小渔说你了?”

“嗯。”章玉鸣沉闷应了一声,“我觉得他似乎误会了什么,昨日夜里说我以往骂过他,我不认,他便改口说我凶他,可这又怎么可能。”

章玉林细细打量了一番自家二弟,生得高大壮实,眉眼本就凌厉,不笑的时候,自带一股慑人的气势,寻常双儿见了,难免心生怯意。

他们乡下人家,从小为生计奔波,少有这般体格,连他都不知这人怎么长得这般高大,便宽慰几句,“我瞧小渔性子有些执拗,但没有坏心,也是一心为你,你素日多担待,别同他较真。不管是双儿还是女子,心里受了委屈,总爱念叨几句,你只管耐心听着,别一味驳论。”

可近来姜渔都不同他念叨了,这也是章玉鸣想不通的点。

从前姜渔话很多的,有一丁点不顺心就要絮叨许多遍,可这几个月,简直像是变了个人,从前的事一概不提,这才让他心慌。

他宁愿姜渔如往常一样骂他一顿,好过现在总是毫无波澜,温言温语听多了,章玉鸣只觉现在姜渔待他疏离得很,反倒让他心里发慌,总觉得两人之间产生了隔阂。

看了章玉林一眼,章玉鸣又道,“他这些日子脾性大变,像是彻底变了个人。”

在自己大哥面前倒是同往常一样,章玉鸣忍不住又盯了章玉林一眼,觉得不太顺眼。

难不成,他夫郎实际喜欢他大哥这一类的?

话说回来,大哥从小就比他讨喜的多,村里姑娘双儿似乎也有好些芳心暗许的,反而是他,那些双儿到他面前都开始变得扭扭捏捏。

心思慢慢飞到九霄云外去了,章玉林喊他几声未得到回应,不由笑着摇头,一直等到他回过神来,伸手用书卷轻轻敲了下他的额头,“方才那是什么眼神?”

“我怀疑小渔喜欢大哥你这样的男人。”章玉鸣坦言道出心中所想,语调挫败,“他在我面前都是装的,在你面前反而笑得真切几分。”

“榆木脑袋。”章玉林自认了解他,寻常事上可以算是聪慧,怎的到了情之一字,就变得蠢笨了些,“你二人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大事……”章玉鸣低喃道,思索一番,猛然想起姜渔性情转变的契机,“之前言儿腿伤,他让我拿银子给孩子治伤,我起初没答应,后来从彭树德那里预支了月钱,才把银子给他。”

“那之后,你们吵架了?”

“是。”章玉鸣老实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悔意,“吵完我心里烦闷,转身就走了,第二日回来,瞧见他眼皮肿得厉害,想来是哭了一夜。从那之后,他便再也没同我红过脸,事事顺着我。”

“他变得不吵不闹,温柔懂事,你起初很是受用,日子久了才觉得不是滋味,心里也不踏实了,我说的可对?”

章玉林话都没说完,章玉鸣就在一旁不住颔首,全教他兄长说中了。

“活该!”章玉林脸色微沉,看着这个不开窍的二弟,卷起的书本又落在他脑门上,“我如果没记错,言儿腿伤那会儿,你们刚成婚,本就情谊浅薄,你同他吵架后,独自离开,把他和年幼的孩子丢在家里,他能不怕吗?”

“我对他既不打骂,也不苛待,为何要怕我?”章玉鸣依旧有些茫然,他不懂自己不过是想冷静片刻,怎会造成这般后果。

“你说呢。”章玉林彻底恼了,面色也冷了几分,他权当自己没教导明白,耐着性子跟章玉鸣理清其中关键,“他本也是因着无依无靠才嫁你,吵架后你可以甩手便走,他能走吗?”

章玉鸣摇头。

“一个双儿,寄人篱下,带着年幼的孩子,原本就担心被夫家不喜,处处谨慎,你倒好,说走就走,留他自己待在陌生的家里,我怎么说你好。”

“我……”

“小渔还能理你都是他脾性宽厚。”章玉林斜他一眼,“你往后莫要再做这种糊涂事,把心里的想法同他说开,别让他一直误会你。”

“我知道了。”

章玉鸣被点醒,心中积压的郁气也尽数消散,只余下满心的愧疚,看着章玉林,忍不住道,“大哥,你倒是懂这些。”

话刚出口,便被章玉林一个眼神制止,只得闭了嘴。

“少管我,管好你和小渔的事。”章玉林无奈摇头,拿着书走到院中,留他一人在屋内。

有了章玉林的劝诫,夜里等孩子睡了,章玉鸣便想趁机同他说清之前的误会。

踌躇一番,章玉鸣安静看着姜渔忙活,一时不知从何开口。

平心而论,这些日子的姜渔是个很好的夫郎,他章玉鸣打着灯笼也难寻的。

“小渔。”章玉鸣终是上前,挨着他在矮凳上坐下,两人靠得极近。

姜渔正在洗脚,浸湿帕子,轻轻擦拭着脚踝,闻言抬眸,眼底平静无波,“怎么了?”

“我想同你道歉。”章玉鸣握紧双拳,思索着白日兄长说他的话,一字一句说得认真,“之前言儿腿伤,我们吵架,我一时意气离了家,把你独自留在家里。大哥说,我这般做法,极不负责任,是我错了,对不起。”

姜渔擦脚的手微微一顿,指尖轻颤。

不过他很快收敛心绪,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淡淡开口,“旧事而已,没什么好道歉的,彼时我也有过错。”

“不是你的错。”章玉鸣神色郑重,伸手握住他的手,掌心包裹住那只纤细微凉的手,心头微软,“大哥说了,你带着言儿嫁给我,即便成了亲,心里依旧有寄人篱下的不安,这种时候,我该护着你,不该同你争执的,更不该丢下你离开。”

“我保证,往后我们若是再吵架,你便是赶我,我也不走。在咱家,你说了算,等有机会我就跟爹娘说分家的事,到时候就咱们一家三口,不会有别人欺负你的。”

“为什么?”姜渔的手心渐渐沁出薄汗,连带着眼底,也蒙了一层莹润水雾,“为什么忽然跟我说这些?”

“我不想跟你分开。”章玉鸣能感觉得到他的夫郎委屈了,极力隐藏也被他察觉到一点,心里软乎乎的,还带着酸涩,忍不住把人打横抱起,放在自己大腿上,紧紧搂在怀里,

把姜渔像个布娃娃一样摆弄,姜渔也不反抗,乖乖让他抱着,章玉鸣看他这般乖顺模样,更加不舍,“我以后都听你的,别跟我和离好吗?”

“你听到了?”姜渔愈发看不透这人了。

难道前世的自己就这般不讨喜?以至于他稍稍温柔一些,就能让这人欢喜,从而对自己掏心掏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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