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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1 / 2)

姜渔知道自己跟去也是添乱,山路陡峭湿滑,他只会拖后腿,可望着章玉林几人手举火把往前走的身影,姜渔只能捂着心脏,撑着桌子慢慢坐下来,平复着自己许久不曾躁动的内心。

不管如何,他都是不希望章玉鸣出事的。

心思转了几转,姜渔干脆起身烧了柴火,已是后半夜,更深露重,章玉鸣回来想必也是饥寒交迫,先做点吃的备上。

洗手和面,面团被揉得光滑,姜渔拿起擀面杖压在面团中间,往前向后,不多会儿面团已经被擀成薄薄一张面片,姜渔的心绪也在劳作见慢慢平缓下来。

面片对折,刀刃切在面片上,很快劲道匀称的面条就被均布铺在面板上,姜渔吐出一口气,洗净手,又朝外张望。

院外漆黑一片,几乎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心中对于黑暗的惧意稍减,姜渔走出院外,远远的,听到一群汉子喧哗的声响,他腿脚不受控制一样往前,超那群人走去。

正中央站着章玉鸣,他看起来面色稍显疲惫,胳膊腿健全,姜渔的心终于彻底放了下来,快步迎上去。

“怎么才回!”他语调很急切,章玉鸣本来冷着的脸庞因为他难掩担忧的小脸而缓了下来,勾唇一笑,“打了个大家伙,我一人抬不动,下山寻人,这才晚了些。”

他道,姜渔这才注意到身后一群人抬着什么,血腥味渐重,姜渔捂了捂鼻子,忍不住再次张望,却被人一把揽过。

“是个大虫,你别瞧,再吓着你。”一日不见自己夫郎,章玉鸣只想跟人待在一起,便嘱托章玉林答谢众人,自己带着姜渔进了屋。

进屋第一件事,姜渔扯着他上下打量几番,“受伤了没?”

章玉鸣伸出手,手背上有一道极重的抓痕,深可见骨,血液凝成一团,覆盖其上,沾了些山林的灰尘,姜渔脸色一变。

“不重,你别担心。”章玉鸣像个急于邀功的孩子,把手收回去,看向窗外,“我两年没打过大虫,今日也是碰巧,那畜生刚猎了头野鹿要吃,正巧被我撞上了,虎鞭加上鹿茸,估摸着能卖个几百两。”

姜渔却没看他,只淡淡“嗯”了一声,柴火刺啦作响,锅中热水滚烫,姜渔把面丢进去煮,拿着筷子翻搅,坐在火炉边,目光不曾挪动。

章玉鸣攥了攥手指,扯动到手背伤口,鲜血再次沿着手背淌到地上,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章玉鸣一直看着姜渔,忍不住再次开口,嗓音艰难晦涩,“我可以养活你和言儿,能不能不走。”

明明是个疑问,他却用平静的语气说出,并不给姜渔回答的机会,姜渔隔了好久终于再次看向他,依旧没搭话,往篮子里摸了两个鸡蛋打进锅中,又顺手洗了把青菜。

一碗简单又家常的手擀面搁在他面前,章玉鸣还是没等他姜渔回复他。

“小渔,你是,生气了吗?”他斟酌着问,姜渔兑了一盆温水,从木架上扯了条干净毛巾,丢进去,又去破旧木箱中翻出之前姜溯言用的药粉,坐到了章玉鸣跟前。

受伤的手浸入温水中,本来麻木冰凉的体温渐渐回暖,章玉鸣感到了一丝刺痛。

伤口的灰尘和血块被仔细清理了干净,露出泛白的筋骨和绽开的皮肉,姜渔给他擦拭水迹的手隐隐发抖,章玉鸣却只专注看着他的侧颜。

额间几缕凌乱的碎发,遮住了半簇细眉,眉下的鸦睫像一把笔直的小扇子,忽闪忽闪的,挺翘的鼻头沁出几滴汗珠,往下是淡色的唇。

距离上次触碰这个地方,已经过去好久了,章玉鸣伸出没有受伤的那只手,碾在了姜渔淡色的唇瓣上,粗粝的指腹拨弄着娇小的唇珠,眸色暗了些。

姜渔终于舍得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手上力度突然重了些,疼得章玉鸣倒吸一口凉气,手也收了回去。

“夫郎……”他有些委屈。

姜渔给他包扎完,抱着手臂坐在一旁,仍然是面无表情的脸,章玉林敲门进来,打断了二人的对峙。

他也是来问章玉鸣伤势的,看到章玉鸣被包成粽子的手,放了心,只依旧叮嘱,“下次再进深山,找几个人一起,你本事再大,饿了一冬的野兽也不好对付。”

“我知道了大哥,你也赶紧休息吧。”

章玉林看了眼姜渔的神情,估摸着小两口闹矛盾了,没再多说,回了自己屋。

一碗面很快就吃完了,章玉鸣搞不懂姜渔在想什么。

这人连日来不分昼夜,绣着绣品,不就是想要赚银子吗?

他上一趟山打猎也能换银子,还能让这人不那么辛苦,为什么不高兴了?

二人洗漱一番上床歇息,姜渔背对着他,章玉鸣实在忍耐不住,低沉的嗓音在黑夜里响起,“为什么不理我?”

一声极轻的叹息洒在耳边,姜渔翻过身来,黑夜让他只能看清男人模糊的轮廓,姜渔慢慢开口,“明日就和离吧。”

“为什么!”他这般柔和的语调,让章玉鸣以为他要说些什么,至少安慰一下受伤的自己,可这人出口确实和离的话。

他可以赚银子养家,为什么还要和离?!

“我不会同意的。”他固执地箍住姜渔的腰,把人死死按在自己胸前,手背上伤口因为太过用力重新崩开,血色霎时浸满白色的细布。

“你告诉我为什么好不好?我不想……”和离。

未尽的两个字沾了些哽咽,他要面子不肯说了。

这些日子的相处,几乎让他忘记了以往的姜渔是什么模样,可眼前这个,他确实是当夫郎来疼的。

他想跟这人过一辈子,偏执地想如果哪一日姜渔又变回以前的样子也没关系,他不会再跟这人顶嘴,要打要骂他都可以顺着。

他也不要别的夫郎,姑娘也不要,就要这个。

姜渔重生了一世,也有些看不透这人了。

二十多岁的章玉鸣,不该是志得意满、心向天下的么。

“我只想要一个安稳的汉子。”姜渔说道,他的脸闷在男人胸前,因为透不过气而发红。

跑商也好,打猎也好,风险都太大,若是哪日出了意外,他又跟前世一样,成寡夫了。

“那我以后都不出去了,不和离可以吗?”章玉鸣终于搞懂了姜渔这一晚沉默的缘由,结结巴巴开始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我是怕你嫌我没用,之前你总说……我的意思是,以前的你喜欢勤快能干的汉子,如果你现在只想要安稳,我可以开荒种地,或者出海捕鱼也行。”

姜渔听着,刚要搭话,他又急忙道,“不对,出海有风险,我只在咱们村里开垦几亩荒地,你若是愿意做绣工就做,我不会妨碍你,好吗?”

圈住他腰身的手臂在发抖,姜渔能感受到,和离两个字再也说不出来,可前世的阴影太大,最后,他还是小声道,“再说吧。”

总归这三年他都不会走,日子过着过着,说不定心境就变了呢。

章玉鸣难掩失望,只是失望过后又笑起来,一口亲在姜渔脸颊上,“我不会让你走的,以后,你让我往东我绝不会往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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