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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1 / 5)

转眼已是十月中旬,秋意渐浓,院里的桂花落了一地,被风卷着铺在青石板上,嫩黄一片。

这日午后,章玉林手里捧着个木匣子,徐小满跟在身侧,一同走进了章玉鸣和姜渔住的正屋。

匣子里是这一年来,各地镖局和铺子经营下来的部分收益,厚厚一摞银票叠放匣子中,分量不轻。章玉林将木匣子轻轻放在桌案上,往章玉鸣那边推了推,嗓音温和,“收好。”

章玉鸣正坐在榻边,帮姜渔掖好被角,闻言回头看了一眼,想也没想便摇了摇头,伸手将匣子推了回去,“大哥你收着就是。往后我和小渔要回京城,朝中事务繁杂,定然抽不出身打理这些,镖局和铺子,以后还是归你和小满管着,我若是缺银子花,自然会跟你要的。”

章玉林眉头当即皱起,执意将匣子又往他跟前送了送,“不妥。铺子是小渔的,镖局也是你一手建立起来的,我只是当个掌柜。况且,这么多银子我拿着,心里也过意不去。”

往常打仗也就罢了,如今安稳下来,总不能仍是他收着。

任凭章玉鸣怎么劝说,章玉林都不肯收回。早年二人相依为命,如今日子好过了,他断不能让弟弟白白吃亏。

章玉鸣素来不善与人争执,说不过自家兄长,沉吟片刻才开口,“既如此,那咱们就把这些银子,全都存入钱庄。日后不管是我跟小渔,还是大哥你们俩,随时都能去取,不分你我。”

即便如此,章玉林依旧面露纠结,站在一旁的徐小满见状,知他的意思,同样开口道,“章二哥,亲兄弟明算账。我们知道你的意思,是不想跟我们生分。只是如今的日子已经满足,我跟你大哥,都是一样的想法。”

章玉鸣见状,又故意沉了脸,“没有你二人的奔波,镖局也没有现如今的规模。大哥若是再推辞,便是压根没把我当亲兄弟。”

这话一出,章玉林顿时没了话说,看着章玉鸣认真的神色,姜渔也在旁劝着,便点了头,最终应下了这个提议。

此事作罢,章玉鸣忽然想起旧事,看向章玉林,轻声问道,“大哥,你早年本是一心攻读诗书,想要参加科举入仕,如今日子安稳了,何不再努力一把?”

章玉林闻言,淡淡笑了笑,“不了,这些年打理镖局,整日和生意打交道,我反倒觉得,这般日子比什么都踏实,早就不执着于官场沉浮了。”

他坦言道,这些年在市井周旋,他也认清了自己的性子,眼里容不得半点污浊之事,见不得奸邪小人作祟,可官场向来鱼龙混杂,弯弯绕绕数不胜数,以他的性子,即便入了朝,也难以立足。

再者,如今章玉鸣深得新帝信任,此番随姜渔回京,定然会被委以重任。

他们章家,有一个人在朝堂之上光耀门楣就够了。既然自己二弟愿意相信他,他就留在后方,打理好这些产业,做个安稳的后盾,让章玉鸣没有后顾之忧。

章玉鸣看着自家兄长眼底的坦然,心中了然,人各有志,每个人的路都不同,这些年大家都在变,只要兄长过得舒心顺遂,比什么都强。

他不再多言,只是点了点头。

日子一晃而过,一个多月的光景转瞬即逝,很快便到了十一月末。

天气愈发寒凉,北风卷着寒意,吹落了枝头最后几片枯叶,一行人收拾好行囊,带着两个孩子,浩浩荡荡动身前往京城。

贺崇山抽出时间前来相送,他身负军务,需留守靖州镇守一方,没法一同前往,再过不久,秦钺和楚怀笙也会领兵归来,驻守靖州。

看着身边相识多年的伙伴都要离开,贺崇山心里满是不舍,耷拉着脑袋,满脸落寞。

直到姜渔提及小厨房留给他,贺崇山眼睛瞬间亮了,不舍之情消散大半,乐呵呵笑了起来。

说起这一个多月姜渔坐月子的光景,倒是有意思得很。姜渔生完孩子,饭量恢复到了以往,反倒没胖多少,可章玉鸣、姜溯言,还有贺崇山三人,个个都长了不少肉。

章玉鸣是吃姜渔剩的补品吃的,这一个月喝汤喝到腻;姜溯言则是姜渔每次开小灶,都会特意给他也备上一份,顿顿不落。

而贺崇山,纯粹是嘴馋,偶尔来他们院子,小厨房但凡有剩下的吃食,他都尽数吃完,半点不浪费。

厨娘们都是四五十岁的妇人、阿么,性子和善,见贺崇山长得高大挺拔,性子却爽朗直率,吃起东西来毫不挑剔,个个都把他当成自家孩子一般疼爱,喜欢得不得了。

临别之际,贺崇山特意走到姜惜月身边,压低声音叮嘱了一句,“别忘了咱们之前说好的约定。”姜惜月脸颊微红,轻轻点了点头。

待队伍启程,两辆马车缓缓驶动,姜渔才抱着怀里熟睡的姜清稚,好奇地问起身旁的姜惜月,“惜月,方才贺副将跟你说什么约定呢?”

此行赶路,姜渔、徐小满、姜惜月,还有襁褓中的孩子同坐一辆马车,车厢里铺着软毯,十分舒适。

徐小满本就性子八卦,一听这话,立刻凑了过来,满眼好奇地打趣,“莫不是贺副将对你有意思,看上你了?”

姜惜月闻言,脸蛋瞬间涨得通红,连忙摆着手摇头,小声解释,“不是的,我和贺副将只是约好,等日后他回京城,一起合伙开家茶楼,并无其他。”

姜渔这才恍然大悟,没想到贺崇山竟然还没忘记要开茶楼的事,他看着姜惜月,笑道,“贺副将家世殷实,家中独子,为人正直磊落,你若是与他相处,也没什么不妥。”

可姜惜月依旧摇了摇头,眼神坚定,她从未想过个人私事,只想着多赚些银子,好好打理生意,报答姜渔的收留与恩情。姜渔和徐小满对视一眼,也不再多劝,心里都明白,姻缘自有天定,强求不得,一切全看姜惜月自己的心意。

聊着聊着,姜渔忽然想起旧事,开口问道,“对了,海子哥和阿川,最近过得怎么样?”

徐小满闻言,眉眼弯弯,“都好得很。海子哥带着一家人打理镖局的生意,帮衬夫君,这几年日子也是越过越红火。胡伯母的身子,一直有阿川精心调理,也比早年硬朗了太多,如今都能跟着海子哥他们一同外出了。”

姜渔听着,心里满是欣慰,可又有些愧疚,“说来惭愧,当年流落村子,多亏了胡伯母处处照料,这么多年,也没得空回去看看他们。”

“你别这么说。”徐小满连忙宽慰,“当年你和章二哥救了阿川,如今阿川照顾胡伯母可尽心了,这便足够了。”

“此话不假。”姜惜月也道。

姜渔点了点头,又笑着问他们,“对了,之前听闻海子哥和阿川之间有些误会,如今可解开了?”

一提起这事,徐小满顿时没好气,“可别提了,海子哥那人,平日里看着大方爽朗,做事利落,可一碰到情爱二字,就犯浑!”

他愤愤地说着,当初胡海和阿川成亲当夜,竟直言,娶阿川是因为当初中药那一夜的荒唐,只是出于责任,半点情意都没表露。

一句话,把阿川伤得彻彻底底。婚后二人形同陌路,胡海一心外出跑生意,常年不沾家,阿川则留在村里,悉心照料胡伯母。

这般僵持了许久,直到去年过年,胡海回村过年,胡伯母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当即拎着胡海的耳朵,把他狠狠训了一顿,逼着他来年带着阿川一同外出做生意。

还说哪有夫夫二人,刚成亲就分居两地的道理,把胡海骂得哑口无言。不仅如此,胡伯母还逼着二人同住一屋。

姜惜月坐在一旁,听着也忍不住附和,“就算是同住一个屋子,夜里二人也是分床睡,阿川哥委屈得直哭。海子哥就是块不解风情的木头,压根看不懂阿川哥的心思。阿川哥怕他不喜自己才说分床,他就真的乖乖照做。”

这不就是早些时候的章玉鸣吗,姜渔听着,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不愧是和章玉鸣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这这迟钝的性子,简直一模一样。”

自家夫郎哄不好,心意弄不懂,就知道逃避,干脆离家出走,眼不见心不烦。

许是刚出月子,姜渔脾气本就比往日大了些,说起这话,脸色微微沉了沉,带着几分愠怒。

徐小满和姜惜月见状,连忙对视一眼,赶紧接着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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