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1 / 4)
时间一晃而过,弹指已是半月。
时机成熟,章玉鸣已经将真正的兵器锻造坊地址,尽数告知给庞烈。一切准备妥当,只等出发。
可就在临行前夜,庞烈忽然将章玉鸣和姜渔叫到跟前,话锋一转,直接下了令。
“章大人,此番前往锻造坊,不如把你家夫郎一并带上。”
章玉鸣皱眉,上前一步沉声道,“庞统领,此行深入险地,兵戈无眼,内子只是个双儿,并不懂功夫,恐……”
“哦?”庞烈挑眉,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本统领的兵就在左右,还能护不住你夫郎?还是说,章大人心有他想,才不愿夫郎跟随?”
章玉鸣还想再劝,身旁的姜渔拦下他,“既然统领让跟随那边跟随,我又不是娇弱不堪的摆设,怕什么?”
“你瞧,一个双儿都比你直率些,章大人畏首畏尾,此番做派可难成大事啊。”庞烈拍拍他的肩膀,“就这样说定了,明日你夫夫二人一同前往。”
言罢,庞烈拂袖而去。
章玉鸣还是不赞成,姜渔却安抚住他,“我身上还有皇嫂给的臂弩呢,再说了,真要有事,难不成你护不住我?”
“我自然能护你。可是小渔,刀剑无眼,更何况此处是朝廷最大兵器锻造坊,步兵众多,且全是精英良将……”
“好了。”姜渔打断他,也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安危,“我寸步不离你身边,若是打起来,我就躲在后方,不让你分心。”
事已至此,姜渔随行已是板上钉钉。章玉鸣只得再次叮嘱,又带着他反复练习臂弩之法,直到夜深,两人才勉强安歇。
第二日,队伍浩浩荡荡出发,近万人朝着密林方向行进。
此行所去之处,的确是夏国最大的兵器锻造坊,藏在郊外深山密林之中,常年瘴气弥漫,本就是一道天然屏障,隐秘至极,几乎无人知晓腹地藏着如此重地。
队伍行至半路,林木渐密,雾气沉沉,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腥气。
章玉鸣勒住缰绳,抬眼望向密林深处,声音沉稳地开口提醒,“庞统领,前方这片林子瘴气极重,每年因此而丧命的人数众多,还请多加小心。”
庞烈闻言当即抬手,“来人!派几名精干斥候,入林探路!”
他这人冲动暴戾不假,还是很惜命的。
不过片刻,斥候便疾驰而回,单膝跪地禀报,“启禀统领!林中瘴气不算浓烈,可通行大军!”
庞烈松了口气,大手一挥,“既然如此,不绕路了,直接穿林而过!尽早抵达锻造坊!”
旁人不知,章玉鸣心中却一清二楚。
此刻时辰正值未时末,一日之中瘴气最淡之时,再加上此地许久未曾下雨,林中湿气散尽,瘴气早已扩散得七七八八。他要的,就是让庞烈亲眼确认“安全”,彻底打消顾虑,一步步踏入早已布好的局中。
一切如他所料。
近万人的队伍安然穿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高墙耸立,炉窑遍布,戒备森严,无数铁器堆积如山,一座规模宏大的兵器坊赫然在目。
“好!太好了!”庞烈见状狂喜过望,当即拔剑高呼,“将士们,随我拿下!骁勇者,尚银十两!”
兵器坊守军皆是朝廷精锐,闻声大惊之后迅速镇定下来,严防死守。霎时间,厮杀声震天而起,攻守之战惨烈至极。
章玉鸣并未加入战局,他守在姜渔身侧,见这双儿一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袖,一手按在臂弩上,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不由心里一软,“怕吗?”
“不怕。”姜渔答得毫不犹豫,又往章玉鸣身边靠了靠,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皂荚味,心下稍安,“有些紧张罢了,我没见过这般情景。”
虽说两方人马都不是自己人,姜渔一时之间还是有些难以接受,但心里也知道,战乱中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不是矫情之人,不多时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更何况还有章玉鸣在侧。
一番血战过后,这座天下最大的兵器坊终被攻破。庞烈踏着鲜血步入坊内,看着无数寒光凛冽的兵器,笑得合不拢嘴,当即转头看向章玉鸣。
“章大人,此番能得此地,你居首功!从今日起,这锻造坊后续一切事宜,尽数交由你掌管!”
章玉鸣故作一惊,躬身行礼,“谢庞统领信任。”
他侧首,与姜渔目光轻轻一碰。
二人相守数月已有默契。
这一步,看来不仅成了,还得了意外之喜。
只是拿下此地代价不小,庞烈部下伤亡惨重,血腥味久久不散。
当夜,营中设下庆功宴,篝火熊熊,酒香弥漫。
酒过三巡,章玉鸣起身,举杯走到庞烈面前,语气恭敬沉稳,“庞统领,此地隐秘、易守难攻,外面又有大片空地,极适合练兵驻扎。下官斗胆建议,不妨将主力兵马迁到此处,一边锻造兵器,一边操练士卒,日后北上,便有足够筹码。”
庞烈已然喝得尽兴,闻言更是一拍桌案,大笑道,“正合我意!章大人,你即刻安排日夜赶工!待兵器充足,咱们便一路打到京城去!”
“下官遵命。”
就在此时,一旁的罗尚仁忽然眼珠子一转,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谄媚开口,“统领,本府还有一言。如今夏国无主,若想永绝后患,必须将流亡在外的前太子夏承宥一并除掉。”
庞烈似是兴趣寥寥,枕在姬妾雪白的大腿上,“前太子?本统领怎么从未听过?”
“那是先皇嫡子,名正言顺的储君。”罗尚仁一笑,压低声音,“而且统领有所不知,前太子虽为男子,却生得极美,风华绝世,他身边还有一位小皇弟,亦是花容月貌。若统领能将这对兄弟一并擒来,岂不是再次成就‘一雄复一雌,双飞入紫宫’的美谈?”
庞烈有了兴趣,目光清明了一瞬,“哦?竟有这般人物?”
罗尚仁仍旧在说些什么,庞烈眸中兴趣更盛。
席位上,章玉鸣脸上依旧挂着浅淡笑意,可眼底早已深如寒潭。
他身旁的姜渔亦是差点控制不住自己,指节攥得发白。
宴席一散,姜渔几乎是拽着章玉鸣回了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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