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3 / 4)
章玉鸣言辞得体,句句捧着庞烈,既不显谄媚,又让他听得极为舒坦。
酒过三巡,知府忽然笑着看向章玉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显然还记得那日之事。
“章大人的夫郎今日并未跟来?”
“听闻庞统领有要事相商,他一个双儿执意跟随实在不合适,便被我劝下。”章玉鸣脸上露出几分无奈。
“本该如此。”罗尚仁点头道,“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被一个小小双儿管着,实在有损男人威严。”
庞烈似乎听懂了,“章大人还是个惧内之人?”
“并非并非。”章玉鸣拱手道,仰头饮下杯中酒,似乎是被说中心事,很是慌乱。
罗尚仁见状,当即笑道,“今日章大人只身前来,身边无人伺候,不如本府做主,给大人安排一位温柔懂事的姬妾,夜里好生伺候?”
章玉鸣立刻拱手推辞,神色为难,“不可,下官已有夫郎。”
“章大人此言差矣。”庞烈开口,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大丈夫三妻四妾,何等寻常,不过是伺候人罢了,何必拘谨。”
二人不断劝说下,章玉鸣面露挣扎,几番推拒之后,才装作拗不过二人,一脸无奈地点头,“既然诸位盛情难却,那……下官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庞烈与罗尚仁对视一眼,都以为章玉鸣不过是个贪色畏权、表面端正的俗人,心中顿时轻视几分,当下便不断劝酒,一杯接着一杯,势要把他灌醉。
章玉鸣来者不拒,面色渐渐泛红,眼神朦胧,不多时便显出醉态,身形摇晃,几乎坐不稳。
“章大人醉了,快扶下去歇息。”罗尚仁笑道。
两名侍女上前,半扶半搀,将“醉得不省人事”的章玉鸣送入一间僻静厢房,那安排好的姬妾早已在屋内等候。
门一关上。
原本醉态朦胧的章玉鸣瞬间睁开眼,眼底清明,毫无半分酒意。
屋内女子也立刻收敛神色,对着他轻轻颔首,两人无声交换了一个眼神。
夜色渐深,府衙内一片安静。
今日这一招,不过还是试探罢了。章玉鸣心道,自己这般足以打消他们的疑虑,再加上“徐戎”的信,现在这二人只会认为泽州府已经敞开大门等着他们。
等明日一早回去,再与他“醋劲大发”的夫郎演一出戏,便结束了。
事情按照预想中发展,吩咐罗亦安的事自然也已经办妥,又过几日,时间来到六月末。
这些时日,章玉鸣刻意与庞烈、罗尚仁相交甚密,凭着前世对庞烈脾性的精准拿捏,此人早已对他深信不疑,甚至连朝廷有大批兵器即将运往泽州府的机密,都毫无防备地告知了章玉鸣。
“统领,这批兵器可是咱们桓成县所制?”章玉鸣故作疑惑问道。
“这我倒不清楚,管它由何处所制,眼下我顺天道数万将士最缺的便是兵器。我打算派人半路截下,用以武装部众!”庞烈见章玉鸣沉默不语,误以为他心有顾忌,当即面露不悦,“还是说,这批兵器是运往泽州府的,你怕徐戎那小子事后找你问责?”
“自然不是。”章玉鸣连忙拱手,语气恭谨,“徐大人既派我前来,便是诚心归顺统领。即便这批兵器确是运往泽州府,徐大人也定会拱手奉上。下官方才并非犹豫,只是在想,仅靠这一批兵器终究治标不治本,远远不够装备数万将士,不如……”
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野心,没能逃过庞烈鹰隼般锐利的黑眸。庞烈双眼微眯,随即重重一拍章玉鸣的肩膀,朗声大笑,“你小子!够胆!与我想到一处去了!”
经此一事,庞烈对章玉鸣愈发信任欣赏,只当他是与自己志同道合的可用之人。
——
“接下来的计划,是故意将兵器锻造坊的假地址透露给庞烈,他必定会派人前去抢夺。”章玉鸣沉声道。
“可若是他发现地址是假的,岂不会立刻生疑?”罗亦安皱眉问道。
“我要的,便是让他发现是假的。”章玉鸣看向众人,语气冷静,“庞烈此人本就生性多疑,即便表面信了我的身份,心底仍会暗藏戒备。所以我必须再演一出戏,让他彻底放下心防。”
章玉鸣想得透彻,凡事太过顺利,反而会引人怀疑;稍有波折,才合乎常理。
“等他发现地址是假,必然会暗中调查我。届时你们二人按兵不动,待庞烈一番查证确认我并无异心后,再将真正的兵器坊地址透露给他。”
假地址距离瘴气密林在相反方向,最后再告知真地址,如此才能打消庞烈的疑虑,让他自愿经过密林。
“难得真的要将兵器都给他们吗?”
章玉鸣看向姜渔,唇角微扬,“这不过是为我们自己做嫁衣。咱们同样缺兵器,等将顺天道一网打尽,这批从朝廷运来的兵器,自然会落入我们手中。”
“未免太过冒险。”姜渔两条细细的眉毛紧紧蹙起,他不愿这人太过涉险。
他虽未亲眼见过庞烈,可从众人描述中,早已知晓此人狠戾多疑。一旦暴露,章玉鸣的安危无法保证。
夜里姜渔同章玉鸣说了自己的顾虑。
“我知道只要我一说,你总爱说些什么,自己武艺高强不会出事,可是,我还是有些担心你。”
“我知道。”章玉鸣温声道,被自己夫郎放在心上的感觉固然好,可这也不是他的本意,于是道,“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不会涉险,夫郎放心。”
“我怎么放心?”他这几日做梦都是刀光剑影的,只是没跟章玉鸣说罢了,今日是实在忍不了才说了出来。
章玉鸣忽然凑近他耳边,宽厚的大掌放在他腰下圆润的部位动了动,“还未曾真正尝过夫郎滋味,我哪里舍得出事?”
姜渔脸色骤然红了,“你……”
又不是他不乐意。
“你若是想的话,我”姜渔嗫嚅道,这男人大清早时常杵在他腿根,姜渔又不是没有知觉,自然知道这人忍得辛苦。
“好了,把心放进肚子里,别胡思乱想,我什么事都不会有。”
“其实……”姜渔有些不太好意思说。
江南缠绵的细雨到底对他有些影响,有时身上会有些难受,虽远不如潮热期带来的感觉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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