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3 / 4)
章玉鸣抬眼看向他,示意他有话直说。
“这是什么鸡,还挺香的。”他道,目光就没从那锅鸡肉上移开。
不只闻着香,看着更是勾得人馋虫乱窜啊!
章玉鸣没理他,倒是姜渔噗呲一声笑了出来,“你有竹筒吗?”
“有的有的!”络腮胡俩忙道,说着就从怀里取出一个竹筒来,姜渔一时怔住,怎么都没想到他能随身携带这东西。
不过他本就打算分他们一些,有竹筒正好,省得用他们的了。
姜渔盛了满满一竹筒鸡肉递过去,络腮胡喜不自胜,连声道谢,恨不得把祖宗十八代交代了,“在下何峰寨三当家何岭!日后小兄弟若有难处,尽管去何峰寨找我,在下必定赴汤蹈火!”
姜渔捂嘴偷笑,“不用不用,一碗鸡肉而已,不值得什么。”
何岭嘿嘿一笑,捧着竹筒欢天喜地地跑了回去。
不多时,章玉鸣耳尖微动,只见那三人一同走了过来。
“在下何峰。”
“在下何屿。”
“在下何岭!”
章玉鸣站起身,微微颔首,嗓音低沉,“章玉鸣。”
姜渔好不容易咽下口中的肉饼,摸了摸肚子,见四双眼睛齐刷刷看向自己,连忙起身,学着男子的模样笨拙作揖:“在下姜渔!”
“那个,姜小兄弟,你家这半锅鸡肉卖不卖啊?”何岭不好意思地挠着后脑勺,本就憨这般看起来更傻了。
章玉鸣方才便觉得何峰寨耳熟,此刻见到另外两人,终于回想起来。
这三人并非无名之辈,本是泽州府境内一小县城的农户。战乱初起时,凭着家族中男丁众多,毅然揭竿而起,从县城一路拼杀至苏州府。后被苏州府另一支势力镇压,不得已占山为王,日子倒也过得安稳。
只是三人并非恶人,虽落草为寇,却从不欺压良善,只偶尔劫杀几个恶名昭彰的富商,得来的银两,尽数用来养活寨中老弱。
“你若是想吃,就端走吧,记得待会儿把锅刷干净给我送回来。”姜渔小声道。
他长这么大,头一次当汉子,不太习惯,何岭听他说话只觉得耳朵痒痒的,多瞅了他几眼,冲着章玉鸣道,“嘿嘿,你这小兄弟,长得还挺秀气的,不知道的以为是个双儿呢。”
话音刚落,章玉鸣脸色骤然一沉。何峰连忙踹了自家三弟一脚,低声呵斥,“憨货!什么话都敢乱说!”
转而又对姜渔连连致歉,“姜小兄弟莫怪,他性子直,没有恶意,口无遮拦惯了。”
“无妨。”姜渔轻轻往章玉鸣身后躲了躲。何峰又狠狠瞪了何岭一眼,却还是厚着脸皮,将半锅鸡肉端了回去。
远远地,只听何峰教训道:“你看看人家姜小兄弟,再看看你!你比得上人家一根头发丝吗!”
话是这样说,还是舔着脸陪自家三弟去要了半锅鸡肉来。
章玉鸣无奈,就见姜渔在偷笑,他摸了摸姜渔的头发,“怎么开心的?”
“他们兄弟三人还挺有意思的。”姜渔道。吃饱喝足,他牵着章玉鸣想去溪边散步消食,章玉鸣由着他,却提醒道,“你还要再伪装几分,遇上眼尖的,说不定真能瞧出你是双儿。”
“还要如何伪装?”姜渔不解。他照过镜子,与往日容貌相差极大,应当不至于被认出。
“不如添点络腮胡吧!”章玉鸣坏心道,果然说完就见姜渔睁大了眼满脸惊讶,捂着脸跑远,“我不要!”
太丑了!
二人笑闹几句,何岭来送铁锅了,外加一串白玉珠子,“咱不白吃,身上没银子了,这是刚从望潮县令那婆娘腕子上扒的,给你们了。”
说罢就走,姜渔拿起白玉珠子一看,这玉珠色泽匀净,肌理细腻,无绺无裂,这般品相,一看便是价值连城的好玉。
“这几人是?”姜渔有些惊讶,章玉鸣倒是没说什么,“这玉串旁人带过了,等得空我给你打一串更好的。”
“我不是说这个。”姜渔推他一把,“我是看这玉串价值不菲,那人又说是从望潮县县令哪里得来的,担心这几人身份给咱们招来祸端。”
“放心。”章玉鸣揽着他回马车上,打算歇息片刻再次启程,“这三人不像恶人,既然是从奢靡无度的县衙里偷的,你安心收着就是。”
第一天出发,担心姜渔不适应,章玉鸣并没有赶路太快。
夜里他们还未走出延州府地界,一路很是太平,所以二人干脆找了个相对空旷的密林,打算睡在马车里。章玉鸣以为这一日奔波,姜渔会喊着不舒服,故而晚上吃了饭,章玉鸣就点了火堆生火烧水。
烧点热水泡泡脚,身上还能舒缓些。
“还说我呢,你怎的连泡脚盆都带上了。”姜渔笑道,趴在正生火的章玉鸣背上。
“怕某些人平日里娇气惯了,一时不给捏脚再发脾气。”章玉鸣道,经过这一段日子的泡脚捏脚,章玉鸣明显觉得姜渔没有之前怕冷了,看来还是有些好处的。
“我才不会那么娇气。”姜渔嘀咕道,不过被人重视的感觉还是很好的。
“原以为你会不适应。”章玉鸣抬眼,见他精神尚佳,不似强撑疲惫的模样,稍稍放了心。
“这有什么不适应的。”姜渔往他身边靠了靠,“你怕是忘了,我当年也曾颠沛逃难,什么样的苦日子没挨过?这般已经很好了。”
他既然决定跟着章玉鸣,就不会给他拖后腿,他又不是不知轻重的人,自然做好了准备。
“倒是真忘了。”章玉鸣低笑一声,水已烧沸,便拉着他一同坐了,将双脚探进温热的水中。姜渔不安分地用脚尖轻轻踩他,被章玉鸣在耳尖轻咬一口,才乖乖安分下来。
泡了脚,姜渔把马车铺好,章玉鸣倒了水也很快回来。
掌心倒了药油,一边给他捏脚一边同他说话,“和我讲讲之前的事?”
二人少有这般静谧谈心的时刻。往日在家,终日忙碌,往往说不上几句话便沉沉睡去,此番出行在外,反倒得了闲情与心境。
“什么?”姜渔微微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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