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1 / 4)
“哐当——”
桌上茶具连带着香炉等物什被拂落在地,钟离濮满脸铁青地坐在榻上。
手握成拳,一拳将小桌打碎,他恨得咬牙,“半生心血付之一炬,正道该死,该死!”
他气得气血倒流,胸腔内传出痛意,捂着心口咳嗽出声。
脚步声靠近,昏暗光线中,一只锦缎黑靴踩过地面狼藉,徐步来到钟离濮面前。
钟离漠递出一杯水,劝道:“父亲有伤在身,万万别动怒,先喝口水。”
钟离濮满脸怒气地接过水杯,一饮而尽。
“为父筹谋多年,一朝付之东流,如何能不动怒?”
将水杯扔到钟离漠脚下,他半靠着软榻,胸前起伏不平。
“呲——”
水杯砸落脚下,碎片四溅,擦过钟离漠的靴子。
他目光低垂,一动不动。
飘渺宫第一代宫主是个极为怪异之人,早年叛出师门,四方游历后来到卯州,建立了飘渺宫。
他无心权势,带着几个弟子过上了闲云野鹤的悠闲日子,但弟子们渐长,有的下山招收弟子,有的闯荡修真界,慢慢将飘渺宫的名头打了出去。
后来,飘渺宫势力逐渐扩大,但接连几代宫主都不愿招惹修真界的是非,偏安一隅,过着自己的逍遥日子,在世人眼中颇为神秘。
可钟离濮却是个例外。
他眼睁睁看着璧合宫扩大势力范围,将卯州所有的邪修门派全部吞并,唯独因遍寻不到飘渺宫的位置,无奈放弃。
钟离濮不理解,飘渺宫实力不输璧合宫,可先辈为何如此懦弱?宁愿封锁山门也不愿扩张势力?
若飘渺宫愿意出山,卯州哪儿轮得到璧合宫独霸一方?
野心在钟离濮心中日渐增长,他不愿再躲在深山里,他要令飘渺宫的名头响彻修真界,要让世人知晓,他钟离濮,不输澧兰邪君。
因而在无意间寻到千灵子的洞府,得知斩天印的存在时,他故意将消息透露给其余邪修门派,企图颠覆修真界,从中获利。
不承想,他竟在最后关头一败涂地。
钟离濮恨得心头滴血。
他始终不明白,为何斩天印会碎?
“为什么,究竟是为什么?”
钟离濮喃喃自语。
“大概是因为,斩天印并不完整吧。”
钟离漠的声音悠悠散在屋内,钟离濮霍地抬头,一双眼睛紧紧盯着他,“你说什么?”
“父亲。”
钟离漠温声道:“斩天印并不完整。在它的右下角有个缺口,许是此事被正道发现,才会令斩天印碎裂。”
钟离濮勃然大怒,“你怎么不早说!”
“啪——”
他一巴掌甩在钟离漠脸上。
钟离漠侧着脸,指尖轻触脸上红肿。
他依旧笑着,双眼柔情似水,“我为何要告诉你?”
这声反问令钟离濮怒气更甚,“孽子,你毁了我的大事!”
钟离漠不以为意,“斩天印是正道修士打碎的,与我何干?父亲缘何将气撒到我身上?”
“你还敢顶嘴!”
钟离濮气得脸红脖子粗,看着钟离漠眉目冷意,他倏地察觉到不对,“你是故意的?”
钟离漠笑意微敛,承认得极为痛快,“是。”
“你、你——”
钟离濮气得说不出话来,眉眼阴沉怒骂,“混账!你为何要毁我大计?!”
钟离漠反问:“那父亲又为何要杀我母亲?”
“你母……你说什么?”
钟离濮因震惊瞪大了眼。
一张模糊的脸从脑海深处浮出,时间太久,钟离漠已经记不清她的模样了。
他轻声道:“父亲,你自幼教导我,成大事者,必须忘情。你说,情是累赘,是负累,会误了我的大事,会将我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我信了,我做到了父亲所说的无情。可在白虹镇,我有三五好友,有慈和的长辈,一切并不似父亲所说,情并未让我痛苦,反而令我格外欢喜。”
钟离漠抬眸,“直到我亲手毁了这一切。”
“父亲所言并未全错,情真的会让人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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