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1 / 4)
等他的情绪稍稍缓和,宴淮才退开一些,转移话题道:“其实我是想问你,地府有没有什么可以给我用的剑?”
剑?几乎是瞬间,玄烬就想起了一把剑。
那把由他的心鳞铸造而成,后来被宴淮亲手送进他胸膛,毫不留情舍弃的护心剑。
朱雀烧了他的尸身,带着他的骨灰来到地府时,将那把剑也给他捎了下来。
可是他拿那把剑,又有什么用呢?
他的爱人将它弃之如敝履,它也就失去了它所有的价值。
后来玄烬将那把剑封存在不知名的角落,再没碰过它。
……而今日,为了宴淮的一句话,他再次打开了那个尘封了千年的剑匣。
剑匣打开,出现在宴淮眼中的,是一把如同生锈般的暗红铁剑,锈迹斑斑的剑身依稀可见精巧雕琢的痕迹,只是如今沾了干涸的血迹,又生了锈,原本光滑如镜的剑身变得凹凸不平,看上去与刚出土的文物没有区别。
不过既然是玄烬给他的剑,想必一定有什么特殊之处。
宴淮郑重地将它从剑匣里取了出来,刚握上它的剑柄,便忽然感受到了一种奇妙的共鸣感,仿佛这把剑天生就属于他。
宴淮横剑于面前,一眨不眨地盯着剑身,轻轻抚摸着那凹凸不平的锈迹,情不自禁地夸赞道:“好剑。”
他扭头正想询问玄烬这把剑叫什么名字,却发现刚刚还抱着剑匣站在身边的玄烬,此刻竟然已经出现在了十步开外。
宴淮噎了一下,纳闷地问他:“你躲那么远干什么?”
玄烬冷漠地望着他。
为什么躲那么远?因为上次宴淮拿到这把剑的时候,也夸了一句“好剑”。
然后下一秒,宴淮反手就把剑送进了他的胸口。
玄烬觉得自己已经对类似的画面产生了ptsd,宴淮拿剑的时候,他恐怕再也不敢近身了。
“这把剑都已经锈成这样了,你确定还是好剑?”玄烬冰冷地质询。
宴淮想了想,握着手里的剑认真道:“怎么说呢,虽然外表锈了,但我能感觉到,它就是我的亲老婆。”
玄烬:“……”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宴淮感觉手里色泽灰暗的剑,似乎突然间鲜亮了一点。
宴淮:“?”
宴淮不确定道,举起手里的剑:“你看,它是不是亮了一点?”
玄烬不自然地别开眼:“没有。”
“就是亮了。”宴淮又端详了这把剑片刻,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他饶有趣味地反复打量这把剑:“有意思,难道还要主人夸夸才能变好看?”
玄烬已经听不下去了,找了个公务繁忙的借口便要离开。
宴淮想起还不知道这剑叫什么名字,赶紧喊住他:“这剑有名字吗?”
玄烬的背影停顿了一下,淡淡道:“它没名字,你随便取吧。”
说罢,他抬步走了出去。
玄烬已经无法继续在拿着这把剑的宴淮身边停留下去了,否则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相似的场景触发了鲜血淋漓的记忆,他又想起那一天,那一晚。
他们的道侣大典办得非常盛大,凡是跟宴淮结识的人,几乎都来了。
即使他们并不是带着祝福而来的,玄烬也不在意,只要宴淮愿意跟他站在一起,那么天下人的目光,又与他何干?
他们越是恨他,越是厌恶他,他就越是要得到幸福,得到让他们艳羡的一切。
玄烬如今回忆,才发现宴淮那天其实很有几分异样,就连参与大典的天之四灵,当日也是紧紧皱着眉,一副心情沉重的模样。
只是那天玄烬实在太高兴了,高兴到忽视了很多异常。
直到宾客散尽,他才捧着提前准备的剑匣,在后山找到了宴淮。
宴淮穿了一身大红的喜服,在月色下好看得有点过分,玄烬找到他的时候,他正静静坐在一块岩石上,眺望着远方的群山,不知在想什么。
玄烬问他,为什么坐在这里,他朝玄烬笑了笑,说,刚刚有点喝醉了,出来吹风时,忽有感悟,仿佛瞬间参透了大道。
宴淮那时刚好卡在惊鸿九式的最后一式,玄烬之所以送他护心剑,就是为了帮他突破瓶颈,听到他说瓶颈动摇玄烬也很是为他高兴,顺势送出自己早就准备好的剑匣,满心欢喜地等他打开。
宴淮果然很喜欢这把剑,将它握在手中,手指轻轻拂过琉璃剑身,轻轻一笑,夸赞道:“好剑。”
不等玄烬为他的夸赞心生欢喜,下一秒,宴淮忽然调转剑身,往他的心口凌厉刺来。
愕然之下,玄烬下意识躲闪,于是第一次,宴淮刺偏了。
玄烬捂着胸口后退,看着指尖的血迹,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宴淮。
有那么一瞬间,玄烬甚至觉得这是仙盟看不惯他,联手给他设置的陷阱,或是什么妖怪故意变幻成宴淮的模样取他性命。
可是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玄烬又推翻了自己的所有猜测。
这就是宴淮,他如假包换的新婚道侣。
现在却拿着剑,一步步朝着他逼近。
雪亮的剑光映出冰冷眉眼,宴淮朝他走近,轻缓地唤他的名字:“阿烬,你别躲,不会很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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