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1 / 3)
“真的……围起来了。”
“真的假的啊,怎么突然围起来了?”
“你没看城门上的公告吗?说是十年前的蒙县丞谋杀丁县令案乃是疑案,目前刑部正在重审此案。”
“十年前?蒙县丞?丁县令?”
“不是现在那位丁县令,而是他的兄长!”旁边的人插话道,“公告栏上还有一张则是悬赏寻找丁瑜树,据说知道对方去向或下落的知情人也有奖励!”
“丁瑜树?他不是死了吗?”
“不是不是,前两天死的是丁县令的外甥,而官府在寻的是前任丁县令的儿子,也就是现在那位丁县令的侄子!”
“啊?那个是外甥?”
“对啊……之前就传遍了,昨天还有衙役说是谣言不准咱们再说呢,现在好了嘿嘿。”百姓们啧啧称奇,话语间还带着点兴奋。
与此同时,府衙里胤禔和王司官觉得一切进展都古怪得很。他们原以为丁县令会咬死不知情,又或是断然否决,乃至声称两具尸体并非蒙县丞夫妇,还在赶赴临江县城的期间临时准备了各种说法来反驳,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
令两人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威胁的话语都没说几句,丁县令不仅承认此案凶手正是他,而且还将当时的犯罪过程逐一道来,表示他贿赂了当时的官吏,并以酷刑逼迫蒙氏夫妇签下认罪书。
至于字迹不同,也是因着其中一份认罪书是其书写,就连药物等罪证也是其所编造。
至于真正的丁瑜树,丁县令表示他早已被其杀害,并焚烧成灰烬丢下江河之中。<
胤禔从一开始的严肃到后来的迷茫,到最后的难以置信,仅仅只用了半个时辰。
同样难以置信的还有王司官,他即刻命人取来纸笔,要求丁县令当场撰写卷宗上的内容。随后,王司官将其与此前被认定为伪造的认罪书进行对比,试图从中找到丁县令造假的证据。
偏偏……那字还真是一模一样!
胤禔和王司官等人瞪着面前字迹相符的卷宗,带着满心困惑继续办案。整个案子办理起来竟是行云流水,没有任何阻碍,分外轻松地抵达终点。
顺利到——让人匪夷所思。
胤禔极不情愿地宣布退堂结案,他先吩咐衙役将丁县令关进大牢,紧接着,他的指尖重重地敲击在卷宗上,最后转身看向王司官:“……你觉得他说的是真是假?”
王司官蹙起眉头,并未直接回答胤禔的问题:“丁县令所述说的罪案过程与卷宗上的内容完全相符,这起码说明卷宗的内容定然有他的参与。”
紧接着,他话锋一转:“但——”
王司官冷着脸,缓缓道:“他当时不过是受害者的家属,尚没有成为官吏,更不是负责本案的官吏,为何能对官吏登记撰写的卷宗如此熟悉?”
虽然许多重刑犯能够清楚地回忆起自己的全部犯案过程,但是官吏由于所处角度不同,所撰写的卷宗与犯人所想所言必然会有一定差异。
然而,丁县令在整个过程中叙述得过于流畅,与其说是这个案子是他犯下的,倒不如说他像是在照本宣科。
胤禔颔首:“的确。”,他翻开卷宗查看当时负责处理案子的官吏:“当时涉及的官吏——”
“虽然华主事已死,但那位赵员外郎应当也知晓情况。”王司官想了想,眼前一亮:“对了,在丁县令以前应当还有人担当过临江县县令吧?”
“唔,没错,记录上负责此案的是名姓伍的官吏……嗯?”胤禔愣了愣,忽地坐直身体。他翻开手边资料,一目十行,很快找到了自己想要寻觅的内容:“这名官吏回京述职期间遭遇山匪劫掠,被刺身亡!?”
“这附近还有山匪?”
“……”胤禔没回答王司官的问题,而是继续往下查看:“该山匪后续被抓并处以极刑,而后便是由丁县令担任县令之职。”
王司官皱着眉头,从头到尾都觉得临江县上裹着一层迷云,偏偏他们不得其法,根本无法涉及其中。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王司官越看越是恼火,冷着脸道:“丁县令的两个儿子正在书院读书吧?不如把他们带回来,教丁县令瞧瞧。”
“那我们岂不是和丁县令一般?”
“……咱们这叫已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王司官嘟嚷了句,到底也没坚持。他们瞪着眼,又将卷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偏偏还是没有寻到相关的线索。
罪犯认罪,证据齐全。
即便眼前的案子已可以宣布结案,胤禔却依然心不甘情不愿。他托着脸颊,默默思考:“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就在此刻,身边的王司官忽然道:“我想起来了!”
“什么?”
“你忘了吗?后山!码头!”
王司官的话语教胤禔瞳孔一震,腾地站起身来。他们立刻派人前往码头查看,却见这里的货船空空荡荡,据说是听闻临江县出了事,特意挪去了别处。
至于后山——临江县三面环山,连绵不断的森林让人根本无从下手,盲目搜查恐怕别说几天,十天半个月乃至一两个月都搜查不完。
胤禔和王司官商量片刻,而后他们一边使人去打听丁县令近年来禁止百姓出入,又或是百姓出入失踪的区域,另一边让人将码头进出库税收等物的账册搬到县衙,决定好生查上一查。
胤禔查了一天账,近十年的账册可不是小数字,同样这么巨大的账册里蕴含的信息也是几乎无法完美掩盖的,更何况或许是负责人胆大包天,又或是十年时间早已让他们肆意惯了。
起初几年的账册还多少有遮掩的痕迹,到后头已满是窟窿。胤禔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已被气到七窍生烟,等最后一册看完他重重将账册拍在案上:“我觉得你说的是个好办法。”
王司官:“?”
胤禔垂着眼眸,眼里暗沉沉的:“咱们是应该将丁县令的两个孩子带来,好教丁县令说说实话——我倒想要知道他们到底在藏着什么,要这般遮遮掩掩。”
放在上辈子,他率先怀疑是毒|品。
然而在当下,毒|品危机尚未显现,胤禔更怀疑有人在山林中偷偷进行矿产开采的活动:“你觉得会是金矿?银矿?铁矿?煤矿?还是说私盐?”
“…………”王司官瞥了眼胤禔,总觉得他看上去已然黑化,仿佛下一秒就会轰然炸开一般。
他喉结滚动,咽了下口水,默默地抬起手召唤衙役进来,令他们立刻赶往书院将丁县令的两个孩子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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